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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離婚協議書推到林深面前時,他正繫着圍裙給我燉排骨湯。
看到那幾頁紙,他臉上的溫柔瞬間碎裂。
他沒有爭吵,只是平靜地轉身走進廚房,
再出來時,手腕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
“薇薇,如果失去你,我寧可死。”
他慘白着臉倒在血泊裏,嘴裏還在喃喃自語,
“系統別逼我,我寧死也不背叛薇薇......”
那一刻,我所有的決絕都化作了恐慌,
哭着撕了協議書,陪他上了救護車。
直到他在病牀上昏睡過去,
我坐在牀邊,握着他冰涼的手,慶幸自己沒有失去他。
巨大的恐慌讓我大腦產生了一陣缺氧般的眩暈,
順着兩人死死交握的手心,我的太陽穴猛地竄過一道尖銳的刺痛。
就在這時,一個機械的電子音突兀地在病房裏響起,
伴隨着林深清晰的嗓音。
【這蠢女人終於信了。這波苦肉計能換多少積分?夠不夠給瑤瑤買那套海景房?”】
我猛地抬起頭,病房裏空無一人,林深依然緊閉着雙眼。
而那聲音,是從他腦子裏傳出來的。
......
“薇薇,別走,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病牀上林深虛弱地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反手緊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
纏着厚厚紗布的手腕橫在我們中間,刺目得讓人心驚。
“我不走。”
我反握住他的手,聲音放得很柔。
林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眶泛起一圈微紅。
他費力地抬起另一隻手,將我散落在臉頰旁的碎髮別到耳後。
“以後別再說那種氣話了,好不好?你提離婚的那一刻,我真的覺得天都塌了。”
他的眼神專注而深情。
如果不是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我一定會再次淪陷在這份深情裏。
【你看她這副心疼的樣子,我就說只要我對自己狠一點,她絕對捨不得。】
林深的聲音在我腦海裏迴盪,帶着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上滿是虛弱和依戀。
我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低頭去拿牀頭櫃上的蘋果。
“你剛醒,喫點東西吧。”
我拿起水果刀,一點點削着果皮。
“只要是你削的,我都喜歡。”
林深靠在枕頭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積分到賬了嗎?趕緊給瑤瑤轉過去,她昨晚看中那款包很久了,別讓她等急了。】
腦海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的手抖了一下,刀鋒擦過拇指,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怎麼這麼不小心!”
林深驚呼一聲,猛地坐直身體。
他不顧自己手腕上的傷,一把抓過我的手,心疼地放在脣邊吹了吹。
“疼不疼?我去叫護士給你包紮一下。”
他急切地掀開被子就要下牀。
“不用,一點小傷。”
我按住他的肩膀,抽回手抽了張紙巾按住傷口。
“這怎麼行,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林深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責備。
【這女人真是嬌氣,破點皮也值得大驚小怪。要不是爲了她手裏那30%的股份,我才懶得伺候。】
紙巾上的血跡慢慢暈開,我看着林深焦急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演得太好了,好到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我真沒事。”
我把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重新拿起刀,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
“你總是這樣,不知道心疼自己。”
林深嘆了口氣,重新靠回枕頭上。
他伸手拿起牀頭櫃上的一杯牛奶,遞到我面前。
“你昨晚守了我一夜,肯定沒休息好。這牛奶是我剛纔讓護士幫忙熱的,你喝點暖暖胃。”
杯壁傳來溫熱的觸感,我看着那杯純白色的液體,沉默了。
“快喝啊,涼了就不好了。”
林深催促道,眼神裏滿是關切。
我乳糖不耐受,喝純牛奶會嚴重腹瀉。
這件事,我們在談戀愛時我就告訴過他。
【你看我對她多好,連喝牛奶這種小事都替她想着。這深情丈夫的人設,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抬起頭,對上他滿含期待的眼睛。
“好。”
我接過杯子,仰起頭,一口氣把那杯牛奶喝了個乾淨。
胃裏很快開始翻江倒海,絞痛感一陣陣襲來。
我站起身,強忍着額頭冒出的冷汗。
“我去洗個手。”
我轉身走進病房獨立的洗手間,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趴在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薇薇,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深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帶着恰到好處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