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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後我去了一趟超市。
買了一些紙箱和膠帶。
回到家,我把止痛藥倒進一個空的維生素瓶子裏,放在牀頭櫃的最裏面。
下午五點,許舟回來了。
他提着兩個購物袋走進來,臉上帶着笑意。
“今天聚餐提前結束了,我想起你以前總唸叨,就去了一趟海鮮市場。”
他把袋子放在島臺上。
“老婆,你不是一直愛喫清蒸石斑和白灼蝦嗎?”
“今天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我站在客廳,看着他挽起襯衫袖子處理着食材。
以前他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分一碗路邊攤的海鮮粥。
他把蝦都挑進我碗裏,說以後有錢了,讓我喫到膩。
可是他忘了。
我確診胃潰瘍已經兩年了。
醫生早就叮囑過,不能喫海鮮這種生冷發物,更不能喫蘸料裏的芥末。
“念恩,過來幫我遞個盤子。”
許舟在廚房裏喊。
我走過去遞給他一個盤子。
“這家海鮮特別新鮮。”
許舟一邊擺盤一邊說。
“小溫說她室友就在這家店打工,特意給我留的最好的貨。”
我怔了一下。
原來是溫以晴推薦的。
難怪他突然有興致下廚。
“怎麼了?”
他察覺到我的異常。
“沒事,盤子有點滑。”
飯菜端上桌。
許舟夾了一隻剝好的蝦,放進我的碗裏。
“蘸這個海鮮汁嚐嚐,小溫給的獨家配方,說特別提鮮。”
他滿眼期待的看着我。
我看了看碗裏的那隻蝦仁,又看了看蘸料裏的紅辣椒。
胃裏的疼痛似乎又要開始了。
兩年前胃鏡報告一出來,他就把家裏的辣椒醬全扔了,
“必須忌口,我陪你一起忌。”
可現在的他全忘了。
滿心只想着另一個女人。
他又往我這邊推了推。
“怎麼不喫?我難得下廚。”
我拿起筷子,夾起那隻蝦放進嘴裏。
辣味和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忍着反胃的衝動嚥了下去。
“怎麼樣?還行吧?”
“嗯。”
我點點頭。
許舟滿意的笑了,自己也吃了起來。
他剛夾了一口魚,他的手機就亮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着溫以晴三個字。
他立刻放下筷子。
“行政報告的事,稍等我一會。”
他拿着手機走到陽臺,拉上了玻璃門。
隔着玻璃我聽不清他在說甚麼。
但我能看到他的表情。
眼神溫柔多情,嘴上帶着笑意。
我放下筷子,連忙朝着洗手間跑去。
噁心感再也壓制不住。
我趴在馬桶上就開始劇烈的嘔吐起來。
吐到最後是暗紅色的血絲。
嗓子也變得乾澀發啞,火辣辣的疼。
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抬頭就看見鏡子裏的我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陽臺的門開了。
許舟停在了洗手間門口。
“念恩你沒事吧?怎麼吐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關切。
我拿着毛巾擦乾臉。
“胃不太舒服,緩一會兒就好。”
許舟皺了皺眉。
“你就是平時不愛運動,體質太差。”
到現在,他還是沒想起來我不能喫海鮮。
“小溫剛纔說,那份報告她還是弄不明白,明天還要用。”
“我得回公司一趟,教教她。”
他摸了摸我的頭髮。
“你在家自己喫點藥,早點睡不用等我。”
“好。”
許舟轉身去換鞋。
“對了。”
他回頭看我。
“桌上的海鮮你記得放進冰箱,我排了半天隊呢,別浪費了。”
說完,他匆匆的走出了門。
我走回餐廳。
桌上那盤白灼蝦已經涼了。
我端起來走到廚房。
連盤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