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封后大典前一晚,爲了給貴妃出氣,蕭承淵撤走了我宮裏所有的炭火和宮人。
偏偏就在那一夜,我的早產兒突然驚厥,渾身滾燙。
孩子急着要太醫救治,我抱着他跪在太極殿外,一下一下地叩着緊閉的殿門。
可他不僅不肯傳太醫,還任由我的求救聲傳進暖閣,當成哄貴妃沈嬌嬌開心的笑料。
當晚,歌舞正熱的殿內,
我聲嘶力竭的哭喊,被沈嬌嬌當成反面例子,嬌聲笑着點評:
「姐姐最會拿小皇子生病博同情。對付這種手段,冷着她就行了。」
蕭承淵聽完,隨手賞了她一斛極品南珠。
滿殿都在誇他們帝妃情深,天造地設。
而我跪在冰冷的雪地裏,沒等來殿門開啓的消息。
只等到懷裏的孩子一點點涼下去,徹底沒了氣息。
我握着孩子僵硬的小手,剪碎了第二天的封后吉服。
同一時間,蕭承淵派人傳來口諭:
「教訓夠了,明日記得準時來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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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口諭的太監李德全尖着嗓子說完,見我沒甚麼反應,臉上的假笑就有些掛不住了。
他小心地探頭,想看清我殿裏的情形。
殿內一片狼藉,地上是我親手剪碎的鳳袍,金線織成的鳳凰被攔腰剪斷,歪在地上,鳳目圓睜,像是在無聲地控訴。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懷裏緊緊抱着我那已經僵硬的孩兒,珩兒。
李德全的目光落在我懷中的小被褥上,臉色一下子白了。
「娘娘,這......小皇子他......」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向他。
那是一種死透了的平靜,看得李德全不自覺後退了半步。
「回去告訴蕭承淵。」我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我會準時出席。」
李德全像是撿回了一條命,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走後,我低下頭,用臉頰輕輕蹭着珩兒冰冷的小臉。
我的珩兒,來到這世上不過三個月,身子一直很弱。
他那麼小,那麼軟,眉眼像我,鼻子和嘴巴卻像極了蕭承淵。
我曾以爲,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是上天給我的恩賜。
如今看來,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癡心妄想。
蕭承淵,我的夫君,大周的皇帝。
他爲了給心尖寵沈嬌嬌出氣,竟能在我兒病危時,撤走所有救命的希望,任由我的哭喊成了他們取樂的背景音。
只因白日裏,我與沈嬌嬌起了口角,她崴了腳。
好一個帝妃情深。
我輕輕放下珩兒,將他安置在鋪着厚錦被的牀上,彷彿他只是睡着了。
然後,我站起身,走到妝臺前。
銅鏡裏的女人,臉色慘白,雙目紅腫,形容枯槁,哪裏還有半分未來國母的樣子。
我從妝奩最底層,取出一塊小小的玄鐵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着一個蘇字。
這是我出嫁前,父親,鎮國大將軍蘇烈,親手交給我的。
他說:「晚卿,若有一日,皇家負你,蘇家軍便是你最後的底氣。」
我握緊令牌,指甲嵌進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開出妖豔的花。
蕭承淵,你以爲你贏了嗎?
你以爲一場封后大典,就能抹去你S子的罪孽,就能讓我蘇晚卿繼續做你粉飾太平的皇后?
你錯了。
這場大典,我會去。
但不是去受封。
是去給你,給沈嬌嬌,給這滿朝文武,送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