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聲在耳邊急促掠過，身體不斷下墜。
我閉上眼，等着被罡風撕碎的結局。
可預想中的痛楚沒有來。
一雙有力的臂膀環住了我的腰，把我從下墜的深淵裏直接撈了出來。
腰間傳來灼熱的溫度，和沈玄清的冷完全不同。
我睜開眼，對上一雙帶着玩味和邪意的紫眸。
一張俊美得極具壓迫感的臉映入眼簾，他一身黑衣金紋，長髮未束，額間一點硃紅魔印妖異得刺眼。
是魔尊墨塵淵。
修真界和魔域百年停戰，他怎麼會出現在玄天宗禁地？
「嘖，玄天宗的小仙子，年紀輕輕，尋甚麼死？」墨塵淵勾起脣，笑意張揚。
我還沒說話，崖頂上傳來沈玄清又驚又怒的聲音。
「墨塵淵，放開她！」
沈玄清的本命劍霜寒已經出鞘，劍氣森然，直指墨塵淵。
墨塵淵卻根本不在意，甚至還收緊了攬在我腰間的手，低頭在我耳邊輕笑：
「你師尊好像很緊張你。」
我渾身一僵，胃裏一陣翻湧。
「不勞魔尊費心。」我掙扎着想從他懷裏下來。
墨塵淵挑了挑眉，不但沒鬆手，反而帶着我輕巧落到崖頂另一側，與沈玄清遙遙對峙。
「沈玄清，你的人，我要帶走了。」墨塵淵語氣輕佻，卻帶着不容反駁的強勢。
沈玄清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不能再難看。
「她是我的徒弟，明日將與我結爲道侶。魔尊此舉，是想挑起仙魔大戰嗎？」
「道侶？」墨塵淵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話，他低頭看我，眼裏戲謔更濃了些，「小仙子，他說的是真的？」
我咬着脣，一聲不吭。
我的沉默，在沈玄清看來，大概是默認。
可在墨塵淵眼裏，卻成了別的意思。
「看來，你並不願意。」墨塵淵笑了起來，「既然如此，不如跟我走？我魔宮缺個尊後，看你挺合適。」
這話一出，我和沈玄清都愣住了。
「墨塵淵，你找死！」
沈玄清徹底被激怒，霜寒劍捲起大片冰雪，帶着壓頂般的氣勢朝我們襲來。
墨塵淵卻只輕笑一聲，單手攬着我，另一隻手隨意一揮，一道黑色魔氣便輕易化開了沈玄清的攻擊。
「沈玄清，你奈何不了我。」墨塵淵語氣裏盡是輕蔑，「更何況，是你自己不要她的。」
這句話像一道雷，砸進我腦中。
他甚麼意思？
沈玄清的動作也停了，他死死盯着墨塵淵，眼裏S意翻湧。
就在這時，一道柔弱的身影從遠處飛來，帶着哭腔喊道：
「師尊！」
是林挽。
她落到沈玄清身邊，看到眼前情形，臉色一下白了，隨即轉向我，淚眼婆娑。
「阿鳶，你怎麼能......怎麼能和魔尊在一起？你快過來，師尊很擔心你！」
她一副爲我着想的樣子，說出的話卻句句都在給我定罪。
周圍已經聚了不少聞訊趕來的玄天宗弟子，他們看着我和墨塵淵，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天吶，葉師妹怎麼會和魔尊在一起？」
「她不是要和師尊結契了嗎，這......這是背叛啊！」
「我就說她配不上師尊，原來早就和魔族勾結了！」
林挽聽到這些議論，哭得更厲害了。
她拉着沈玄清的衣袖，哽咽道：
「師尊，你別怪阿鳶，她一定是被魔尊迷惑了。我們快把她帶回來吧。」
好一朵乾淨無辜的白蓮花。
我看着她，心裏只剩冷笑。
而沈玄清，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眼神，比葬劍淵的罡風還傷人。
我的心，徹底沉到底了。
墨塵淵察覺到我的僵硬，低笑一聲，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看清楚了麼，這就是你愛的人。他信她，不信你。」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一片清明。
我抬頭看向墨塵淵，一字一句地說：
「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