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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香歸來,馬車突遭山匪劫持。
幾個大漢將我拖進密林,撕碎了我的外衣。
絕望下,我拔下發簪,準備自盡。
爲首的「山匪」卻突然扯下面巾,笑得直不起腰。
竟是夫君青梅竹馬的女將軍,楚紅纓。
她一腳踢飛我的髮簪,滿眼譏諷。
「嫂嫂真不經嚇!」
「我就是替兄長試試,你這深閨蕩婦遇到危險會不會乖乖守節。」
夫君從林後騎馬走出,不僅沒怒,反而笑着扔給她一壺酒。
「你這促狹鬼,哪有拿人清白開玩笑的。」
我衣衫不整的癱倒在地,求夫君嚴懲此人。
夫君卻不耐煩地指着我。
「紅纓在軍中跟將士們胡鬧慣了,不過是個玩笑。」
「你毫髮無損,還非要鬧得大家下不來臺嗎?」
我低頭看着自己鮮血淋漓的掌心。
這一次,我不鬧了。
……
回府的馬車剛停,陸懷川便將披風遞了進來。
「把衣裳遮好,今日的事不要告訴母親,她年紀大了,經不起驚嚇。」
我沒有接。
他只好俯身替我披上,手碰到領口時,我往後退了一步。
後背撞上車壁,我才發現自己抖得厲害。
方纔那幾雙手也是這樣碰過我的衣領,摸過我的肌膚。
陸懷川的動作停住。
「紅纓已經知道錯了,回頭我讓她來給你賠罪。」
門簾外傳來馬鞭破空的聲音。
楚紅纓騎馬追到府門前,將我的髮簪扔進車裏。
簪頭沾着泥,落在我腳邊。
「嫂嫂別生氣了,我把簪子給你撿回來了,這東西也不值幾個錢,改日我賠你一支金的。」
青黛扶我下車時,看見我被撕破的衣領,嚇得叫出了聲。
陸懷川立刻打斷她。
「夫人路上遇見驚馬,摔了一跤。」
青黛要去請府醫,又被他攔住。
「只是皮外傷,鬧得人盡皆知,旁人反而要胡亂猜測。」
我看着他吩咐婆子取走破衣,終於明白,他在意的從來不是我傷得多重,而是這件事能不能被人看見。
侯夫人聞聲趕來。
她沒有先看我的傷,反而朝楚紅纓招了招手。
「你纔回京便帶着懷川胡鬧,令儀身子弱,哪裏經得住你們折騰?」
楚紅纓挽住她的胳膊。
「我就是想看看嫂嫂遇到山匪會不會守節,誰知道她真要拿簪子抹脖子。」
侯夫人拍了拍胸口。
「都是自家人,幸好沒傷着,你以後可不能開這種玩笑。」
「母親放心,她就是掌心蹭破了一點皮。」
陸懷川牽住我的手,準備給侯夫人看。
我把手收進袖中。
掌心的傷口已經被泥糊住,指縫裏還沾着血。
這不是第一次,上個月她帶親兵闖進婚房划拳,去年還用我的貼身小衣裹住箭靶,陸懷川每次都說只是玩笑。
侯夫人見我不出聲,臉色淡了下來。
「紅纓在邊關浴血立功,你身爲侯府主母,連這點容人的氣量都沒有?」
青黛氣得發抖。
我按住她的手。
「母親教訓得是。」
侯夫人這才讓婆子把我的破衣拿去燒掉。
我讓青黛先一步收了起來。
既然他們不替我着想,我便只能自己留下受過傷的證據。
楚紅纓轉頭看我。
「嫂嫂不會真惱了吧,弟兄們還等着給你賠酒呢。」
陸懷川壓低聲音。
「今晚露個面,讓他們知道你沒放在心上,此事便過去了。」
我看着他。
「若我不去呢?」
「紅纓剛剛立功回京,你非要在她的接風宴上鬧得所有人難堪嗎?」
我沒有再拒絕。
「好,我去。」
他伸手來扶我,被我避開。
回到房中,我脫下那件被撕碎的外衣,疊好放進木匣。
青黛哭着要拿去燒掉。
「留着,簪子和沾血的帕子也放進去。」
房門外傳來陸懷川的聲音。
「令儀,別再折騰這些東西,換好衣裳便出來。」
我合上木匣。
「青黛,替我打聽一件事。」
她擦掉眼淚。
「夫人儘管吩咐。」
「京城裏哪家壽材鋪的棺木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