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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以爲我想不開,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
「姑娘不能尋死,奴婢這就回沈家請舅老爺來接您。」
「我不死,也不回沈家。」
父母去世後,叔父佔了沈宅,他們若知道今日之事,只會勸我遮住傷口,幸好母親還在城南給我留了一座舊宅。
「讓壽材鋪把棺木送去舊宅,漆黑色,不用刻名字。」
青黛還是不肯起身。
「那棺材給誰用?」
我將掌家對牌放到她手中。
「給侯夫人用。」
門被人從外推開。
陸懷川站在門口,臉色沉了下來。
「甚麼棺材?」
青黛嚇得把對牌藏進袖中。
我拿起藥瓶,往掌心倒藥粉。
「我讓她去買安神香,母親不是受不得驚嚇嗎?」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檢查傷口。
「傷成這樣,怎麼不叫府醫?」
「你說只蹭破了一點皮。」
陸懷川拿藥的手停了一下。
「我那是怕母親擔心,並非不在意你。」
他替我包紮好,取出一隻錦盒。
盒中放着一支赤金鳳簪,鳳口銜着三顆東珠。
「紅纓賠你的,她一向不會挑首飾,我陪她去了趟金樓。」
「我的簪子是母親留下的。」
「一支破簪罷了,斷了便斷了,你還要揪着不放到幾時?」
成親第二年簪頭鬆動,他曾親自在金樓下等了兩個時辰,那時他明明知道,這不是能拿金銀估價的東西。
我合上錦盒,推了回去。
陸懷川沒有接。
「紅纓連最珍愛的東珠都賠了你,你究竟還要她如何?」
「我要參與的人當面說清,是誰按住我,誰撕了我的衣裳。」
「他們只是聽紅纓行事。」
我忽然想起被按進泥裏時,陸懷川站在樹後。
他不是後來趕到。
他從頭到尾都在。
「你甚麼時候到的密林?」
陸懷川轉過頭。
「問這個做甚麼?」
「他們碰我以前,還是碰我以後?」
他沒有回答,拿起錦盒放到妝臺上。
「接風宴就要開始,換身衣裳吧。」
院外傳來將士們的笑聲。
其中一人學着我當時的哭腔,喊了一句侯爺救我。
滿院鬨笑。
陸懷川大步出去,一腳踹翻說話的人。
「一羣混賬,誰給你們的膽子取笑夫人!」
那人捂着肩膀爬起來。
「不是侯爺說要試試夫人的膽量,兄弟們才陪楚將軍演這齣戲嗎?」
陸懷川回頭看向房門。
我站在門內,與他隔着一道門檻。
他終於承認。
「我只答應紅纓嚇你一嚇,沒讓他們撕你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