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太子瘋了的消息傳來時,全京城額手相慶。
這位S神終於遭了天譴。
聖上卻憐憫,下旨從世家中選女子婚配。
說是婚配,誰都知道是去當活靶子。
長姐被選中後,哭了三天三夜。
父親心疼得直捶胸口,兄長在朝堂上據理力爭,我未婚夫更是在殿外跪求三天三夜。
終於換來聖上一句:"那便讓你另一個女兒去。"
另一個女兒,就是我這個剛被認回來的真千金。
父親拉着我的手,老淚縱橫:
"阿檀,父親對不住你,但你姐姐......她實在受不了這個苦。"
兄長將一沓地契和銀票推到我面前:
"我的私房都給你,算是補償。"
未婚夫沈臨淵攔着長姐,溫柔拭去她眼角淚痕,轉頭看向我時。
眼神卻冷了下來。
不等他威脅的話出口,我便收起地契銀票點頭。
"我同意入太子府。"
所有人如釋重負。
姐姐破涕爲笑,拉着我的手說日後一定多去看我。
我彎了彎嘴角,沒接話。
他們都以爲嫁給太子是條死路。
卻不知我有系統能治好太子的病。
嫁去侯府受氣,還是做未來天子的白月光。
我分得清。
......
“既然阿檀答應了,那就把這份斷親文書也簽了吧。”
沈臨淵的聲音在正廳裏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薄薄的宣紙,推到我面前的紅木桌上。
上面黑底白字,墨跡甚至已經乾透了。
我盯着那三個刺眼的“斷親書”,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收緊。
“甚麼意思?”
我抬起頭看向他。
沈臨淵眉心微蹙,眼神裏帶着幾分理所當然。
“太子發瘋S人是常態,你嫁過去,遲早要惹出S身之禍。”
“簽了這斷親書,侯府對外便宣稱你只是個遠房孤女,日後你若是死在太子府,或是惹怒了聖上,纔不會牽連姜家的滿門清譽。”
我呼吸一滯,胸口像是塞進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昨日聖旨剛下,今天他就已經替姜家想好了如何全身而退。
要我替他的心上人去當活靶子,還要剝奪我好不容易纔尋回的身份。
我轉頭看向父親。
父親別開眼,不敢看我。
“阿檀,這是臨淵爲了大局着想。”
“你姐姐身子弱,若是日後背上一個妹妹慘死太子府的名聲,她還怎麼嫁人?”
兄長姜朔也跟着幫腔,語氣裏甚至帶上了幾分責怪。
“又不是真不要你,只是走個過場罷了,你連替嫁都答應了,還計較一張紙做甚麼?”
我看着眼前這三個我血緣上的至親,和曾經海誓山盟的未婚夫。
只覺得周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命不值一提,我的身份更是個隨時可以拋棄的累贅。
見我不說話,姜芷輕輕拉了拉沈臨淵的袖口。
“臨淵哥哥,算了吧,妹妹剛回府三年,看重名分也是應該的。”
“還是我去嫁吧,大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沈臨淵立刻反握住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阿芷,你別犯傻,這事由不得她不答應。”
他再次看向我,語氣陡然轉冷。
“姜檀,你別不知好歹。”
“你自幼流落鄉野,若不是侯府把你接回來,你現在還在鄉下種地。”
“如今侯府需要你報恩,你若是不籤,不僅這替嫁的恩情沒了,連你手裏那些鋪子的賬,本王也會一筆筆查清楚。”
經濟控制。
他竟然拿我親手打拼出來的商鋪來威脅我。
那是我回府這三年,起早貪黑一家家盤活的爛攤子。
我看着沈臨淵那張高高在上的臉,忽然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
我拿起桌上的狼毫筆。
手腕一轉,在斷親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沒有一絲停頓。
沈臨淵見我如此痛快,神色反倒僵了一瞬。
姜芷眼底閃過一絲狂喜,卻還是柔柔弱弱地開了口。
“妹妹,你別怪父親和兄長,他們也是爲了姜家的幾百口人命。”
“你既然簽了斷親書,日後去了太子府,這城南的幾處藥鋪,就交給我替你打理吧。”
她輕聲細語地索要着我最後的心血。
那是侯府最賺錢的幾處產業,全是我一手做起來的。
兄長立刻附和:“阿芷說得對,你帶那麼多資產去太子府,若是被太子搶了去,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
父親也點了點頭:“阿檀,把對牌鑰匙給你姐姐吧。”
我看着他們三言兩語就瓜分了我的心血,連反抗的話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不給,就是不顧大局,就是想便宜外人。
我將腰間的對牌解下來,重重擱在桌上。
“拿去。”
就怕他們有命拿,沒命享受。
姜芷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
指尖剛碰到對牌,沈臨淵便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小心些,別傷了指甲。”
多體貼啊。
我垂下眼,轉身往外走。
“既然斷親書籤了,明日我便搬去客院,不髒了侯府的地。”
身後的兩人的交談突然一頓。
沈臨淵冷硬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明日走之前,去趟賬房,把宮裏給你的賞賜也給阿芷做嫁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