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那是皇室下撥給我的補償，你們也要拿去？”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沈臨淵。
那筆錢是宮裏賜下來，用來買我這條命的安撫金。
整整五千兩黃金。
沈臨淵站在姜芷身側，面不改色。
“你進了太子府，喫穿用度自然有東宮負責，你要那麼多現銀做甚麼？”
“阿芷爲了你的事受了驚嚇，這筆錢正好拿去給她買些南珠壓驚，也算全了你們姐妹一場的情分。”
用我賣命的錢，去給她買南珠壓驚。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滯痛。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直視着父親和兄長的眼睛，試圖在他們臉上找出一絲愧疚。
“父親，兄長，那是我拿命換來的錢，你們也覺得，該給姜芷嗎？”
這是我最後一次試探。
如果他們還能留存哪怕一點點底線，我或許還能把他們當成親人看。
大廳裏安靜了一瞬。
父親清了清嗓子，眼神躲閃。
“阿檀，你姐姐自幼體弱，大夫說南珠磨粉能安神養顏。”
“你一個鄉下長大的，素來皮糙肉厚，也用不上那些金貴物件，就當是讓讓你姐姐吧。”
兄長姜朔更是滿臉不耐煩。
“姜檀，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阿芷本來都要被逼着去替嫁了，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不知道嗎？”
“不就是點金子，你若真在意，日後我多打兩把兵器補給你就是了。”
補給我？
我去了太子府，連活命都成問題，他打算把兵器燒給我嗎？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最後一絲期待，如同風中的殘燭，被他們親手掐滅。
沈臨淵見我不說話，以爲我還要討價還價，眼神冷下來。
“姜檀，別逼本王動手搶。”
不待他繼續，惱怒的兄長看着我，脫口而出。
“姜檀，你知不知這就是你的命！”
“當初大師算過，阿芷十六歲有大劫，非要血親在身側擋災才能化解。”
他頓住了。
臉色瞬間變白。
沈臨淵也猛地轉頭看向他。
“姜朔！”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看着我這位親生兄長。
“原來如此。”
“我十六歲這年被你們找回來。”
“不是因爲你們終於查到了我的下落。”
“是因爲姜芷要渡劫。”
“你們需要一個有血緣的擋箭牌。”
原來我這三年來的感恩戴德，全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們早就達成了一致，把我當成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
如今工具要報廢了，他們便迫不及待地要榨乾我最後一滴血。
我死死咬住下脣，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姜朔張了張嘴，試圖解釋。
“阿檀，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也是......”
姜芷適時地輕呼了一聲。
“哥哥，別說了，妹妹聽了會難過的。”
她走上前，假惺惺地想要拉我的手。
“妹妹，那五千兩黃金我不要了，你留着防身吧，只要你別怪大家......”
我避開她的手，退後半步。
看着這羣人，我忽然覺得累極了。
“好，我去賬房簽字。”
我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沈臨淵沉默着收回了視線。
不知何時出現的父親卻突然開口：
“既然這樣，明日一早，你去城西的法華寺，把你母親的牌位也一併遷走吧。”
“既然斷了親，她自然也不配再留在姜家的祖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