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剛回到長公主府。

父皇身邊的劉太監便端着拂塵急匆匆趕來。

“殿下,聖上口諭,宣您即刻進宮。”

我解下披風的動作一頓。

春日宴上的事傳得這樣快,想必是有人在父皇耳邊吹了風。

我換了身素淨的宮裝,再次踏入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御書房內。

父皇坐在龍椅上,神色莫辨。

我屈膝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起吧。”

父皇將手中的硃砂筆擲在案上。

“朕聽說,你在春日宴上給沈昭衍和裴家那丫頭賜了座?”

我垂下眼簾。

“是。”

“你不是哭着喊着非沈昭衍不嫁嗎?今日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父皇的聲音裏帶着幾分不耐。

前世他便覺得我這長公主的名號太過跋扈。

尤其是從北狄歸來後,我滿身都是塞外的粗鄙之氣。

與他記憶中那個溫婉的女兒判若兩人。

他更偏愛裴佳鳶那樣的柔順。

畢竟裴佳鳶的父親,曾是替父皇擋過毒箭的功臣。

“兒臣想通了。”

我語氣平緩。

“強扭的瓜不甜,沈小將軍既然心屬裴娘子,兒臣願成人之美。”

父皇審視着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僞裝的痕跡。

看了半晌,他忽地嘆了口氣。

“你能想通自然最好。”

“裴家滿門忠烈,只留下佳鳶這一根獨苗,朕總要顧念舊情。”

他話鋒一轉。

“既然你主動退讓,朕也不能虧待了佳鳶。”

“你手裏那半塊羽林衛的虎符,留着也是無用。”

“便交出來,由沈昭衍代管,也算給裴家一份底氣。”

我心口猛地一沉。

羽林衛。

那是我母后臨終前,留給我唯一的保命符。

前世我死死捂着這塊虎符,直到被逼和親那天,父皇派人硬生生從我手裏奪走。

他說是爲了大淵的安寧。

原來。

他早就想把它給裴佳鳶了。

“兒臣遵旨。”

我沒有絲毫猶豫,從袖中取出那半塊冰冷的銅符。

雙手呈上。

劉太監小心翼翼地接過,遞到案前。

父皇眼中明顯閃過一絲詫異。

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訓斥我的話,卻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你今日......當真沒有怨言?”

“兒臣不敢。”

我俯身叩首。

“若無其他吩咐,兒臣告退。”

退出御書房。

初春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閉了閉眼,將眼底的酸澀強壓下去。

“殿下留步。”

一道清越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

沈昭衍穿着一身玄色武將常服,正大步朝我走來。

裴佳鳶緊緊跟在他身側。

“殿下交出虎符,可是又在陛下跟前演了一出苦肉計?”

沈昭衍停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眉眼間全是防備。

裴佳鳶柔聲勸道。

“昭衍哥哥別這麼說,殿下肯成全我們,已經受了很大委屈。”

她眼圈泛紅,看向我。

“殿下,那虎符太過貴重,臣女實在惶恐......”

“惶恐便還給聖上。”

我直接打斷她的話。

裴佳鳶臉色一白,咬住了下脣。

沈昭衍立刻將她拉到身後。

“楚蘅!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

“虎符是聖上恩准給佳鳶的補償,你少拿捏公主的架子。”

我看着他這副護短的模樣。

心底只覺得荒唐。

前世我在北狄,爲了護住他送來的信,被北狄王抽了三十鞭。

後背至今留着去不掉的傷疤。

如今他卻爲了半塊兵符,對我這般疾言厲色。

“沈昭衍。”

我冷冷出聲。

“虎符是父皇要給的,你若覺得拿着燙手,大可去御書房還回去。”

“在本宮面前狺狺狂吠,算甚麼本事?”

沈昭衍瞳孔猛地一縮。

他從未聽過我用這種語氣同他說話。

以往無論他怎麼冷嘲熱諷,我都會紅着眼哄他。

我轉身欲走。

“楚蘅!”

他又一次叫住我。

“你以爲你裝出這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我就會多看你一眼嗎?”

他聲音裏帶着咬牙切齒的篤定。

“你前世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腳步一頓。

他果然全都不記得了。

他不記得自己死前說要去尋裴佳鳶。

他只記得我仗勢欺人,逼他娶我,讓他受了十年的窩囊氣。

我連頭都沒回。

“那便帶着你的恨,離本宮遠一點。”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