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看着顧晏辰那張虛僞到了極點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上一世,他把這個名叫林婉的女人帶回來,說是戰友的遺孀。
爲了顯示自己的清白,他特意讓她換上保姆的制服,在家裏幹些端茶倒水的雜活。
我被他的重情重義所感動,不僅給她開着高薪,還把她當親妹妹一樣對待。
甚至連顧子軒的起居,我都交給她親自打理,生怕她受委屈。
誰能想到,這全是他精心設計的障眼法。
白天,他們是規規矩矩的僱主和保姆。
到了晚上,在我因爲AM藥沉沉睡去時,他們就在我的婚牀上翻雲覆雨。
這一世,因爲顧子軒直接被我打包送去了少林寺,顧晏辰的計劃全盤打亂了。
他不敢再提保姆的事,生怕我再把林婉也送去哪個尼姑庵。
“老公,你說笑了。”
我走到他身邊,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戰友的遺孀,那是多尊貴的身份啊。既然孩子去寺裏喫苦了,做母親的,我們自然要好好供養在家裏。”
顧晏辰緊繃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覺得只要我還能被道德綁架,他就有機會慢慢把局勢扳回來。
“晚卿,你真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
他順勢握住我的手,深情款款地吻了一下我的手背。
“婉婉是個可憐人。她丈夫走得早,這幾年一個人拉扯孩子吃了不少苦。她不懂大城市的規矩,你以後多擔待些。”
我抽出手,不動聲色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放心吧老公。我一定把她當親生姐妹一樣對待。”
第二天上午。
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了別墅門口。
顧晏辰親自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牽着一個女人走了下來。
林婉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連衣裙,腳上踩着一雙廉價的帆布鞋。
她長得很瘦,五官清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總是蓄着眼淚,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晚卿姐,您好。”
林婉走到我面前,侷促地搓着衣角。
她沒有叫我顧太太,而是叫我晚卿姐。
這心思,從進門的第一秒就開始了。
“聽說您把子軒送去少林寺了,我這心裏真是又感激又愧疚。”
她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那孩子從小沒爹,野慣了。讓他去受受苦也是好的,免得以後走上他爸的老路。”
如果不是我知道她背地裏是如何教導顧子軒搶我的家產,我差點就要爲她的演技鼓掌了。
“林妹妹快別哭了。”
我抽出一張紙巾,親切地塞進她手裏。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晏辰的戰友,就是我的恩人。你放心,以後就把這裏當自己家。”
顧晏辰欣慰地看着我們。
“晚卿,婉婉剛來,很多東西都不懂。你帶她去樓上選個房間吧,儘量挑個採光好的。”
他甚至不敢自己去安排,生怕引起我的懷疑。
“好啊。”
我領着林婉上了二樓。
二樓有三間客房,我推開了最裏面也是最小的一間。
“林妹妹,這間房朝北,夏天涼快。你覺得怎麼樣?”
林婉的臉色僵了一下。
她探頭看了一眼那個連獨立衛浴都沒有的小房間,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晚卿姐,我剛纔看旁邊那間大大的套房空着,我能住那間嗎?”
她指着我的主臥,語氣天真無邪。
“我睡眠不好,需要空間大一點的地方。而且那間房有陽臺,我想給子軒種點小番茄,等他放假回來喫。”
我冷冷地看着她。
剛進門就想睡我的主臥?
“那間是我的臥室。”
我聲音平靜,不帶一絲起伏。
林婉立刻捂住嘴,裝出一副驚恐萬狀的樣子。
“對不起,晚卿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個鄉下來的粗人,沒見過世面。”
她拉住我的袖子,晃了晃。
“您千萬別生我的氣。晏辰哥說您最大度了,肯定不會跟我一般見識的對吧?”
拿顧晏辰來壓我。
還用這種不知者無罪的爛藉口。
“當然不生氣。”
我微微一笑,甩開她的手。
“不知者無罪嘛。不過林妹妹,你這察言觀色的能力確實需要提高。在這個家裏,主次還是要分清的。”
我指了指那間北向的客房。
“就這間吧。我已經讓李嬸把你的行李放進去了。”
林婉咬了咬嘴脣,眼底的怨毒一閃而過。
“謝謝晚卿姐。”
下午我去公司處理了一些事務。
傍晚回到家時,剛推開門就聽見二樓傳來一陣刺耳的瓷器碎裂聲。
我心裏一沉,快步跑上樓。
在我的書房裏。
林婉正站在一地狼藉中,手裏還捏着一塊青花瓷的碎片。
那是清代的粉彩花鳥紋花瓶。
是我父母生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平時甚至都不讓傭人碰,都是自己小心翼翼地擦拭。
“你在幹甚麼?”
我厲聲喝道。
林婉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碎片掉在地上。
“晚卿姐,我看這書房裏灰塵太厚了,想幫您打掃一下。”
她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得像個被欺負的小媳婦。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輕輕碰了一下它自己就倒了。這瓶子看着也不怎麼結實,應該不值甚麼錢吧?”
她甚至還抬起腳,在那堆碎片上踩了一下。
我腦子裏的絃斷了。
那是我的底線。
我大步走過去,揚起手。
就在這時,顧晏辰從走廊裏衝了進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推開。
“晚卿,你幹甚麼?爲了一破瓶子,你要打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