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上一世,丈夫帶回來一個小孩,謊稱這是戰友的遺孤,逼我視如己出。
我盡心盡力培養這孩子,可他卻在繼承家業後,聯手他親媽將我毒死。
“你這老女人霸佔了我媽的位置這麼多年,真噁心!”
這輩子,丈夫領着五歲的私生子進門,紅着眼眶說:
“夫人,以後他就是我們的親骨肉了。”
我依然沒有拒絕,反而滿臉關切地接過來:
“你放心,我怎麼會虧待他呢?
爲了將他培養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已經替他報了名。”
丈夫欣慰地問:“是哪傢俬立學校?”
我微微一笑:
“是河南嵩山少林寺武僧全託班,一年見一次面那種哦。”
......
“阿彌陀佛,請問哪位是蘇晚卿女施主?我們來接顧子軒小施主入寺。”
客廳的大門被兩名身高一米九的武僧推開。
他們穿着灰色的僧袍,脖子上掛着粗大的佛珠,身上的肌肉把僧袍撐得鼓鼓囊囊。
原本正坐在沙發上逗弄孩子的顧晏辰,臉上的慈愛瞬間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擋在五歲的顧子軒面前。
“你們是甚麼人?誰允許你們進我顧家的?”
我從廚房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來,笑容溫柔。
“老公,是我給他們開的門。”
我把果盤放在茶几上,遞給領頭的武僧一杯茶。
“智淵師傅,一路辛苦了。這就是我給你們報名的顧子軒。”
顧晏辰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死死盯着我。
“晚卿,你瘋了嗎?你真把孩子送去少林寺?我以爲你昨天只是在開玩笑。”
我眨了眨眼,滿臉無辜。
“怎麼會是開玩笑呢?你不是說,戰友臨終前最大的遺願,就是希望這孩子能成爲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嗎?”
我走上前,輕輕握住顧晏辰的手。
“私立貴族學校那種溫室,怎麼能磨鍊出鋼鐵般的意志呢?只有少林寺的武僧全託班,纔是最適合他的呀。”
顧晏辰猛地甩開我的手,臉色鐵青。
“胡鬧!子軒才五歲,你讓他去那種深山老林裏受苦?我不同意。”
他轉身指着門外,對兩個武僧下達逐客令。
“出去,我不送了。這孩子留在家裏,哪裏也不去。”
智淵師傅並沒有生氣,只是雙手合十,平靜地開口。
“顧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白紙黑字的合同已經簽了,全託十年,學費和香油錢蘇施主已經一次性付清。”
他從寬大的袖口裏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合同,展開在顧晏辰面前。
“這上面,可是顧施主您的親筆簽名。”
顧晏辰低頭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確實是他的字跡。
昨晚他爲了哄我高興,拿來一堆珠寶認購書和公司分紅協議讓我簽字,我也順手在裏面夾了幾頁紙。
他滿腦子都是怎麼讓我心甘情願收下這個孩子,根本沒看清就簽了字。
“你算計我?”顧晏辰咬牙切齒,壓低聲音質問。
“老公,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委屈地紅了眼眶,聲音帶上一絲哽咽。
“我這都是爲了咱們顧家的名聲着想啊。
要是外界知道你把戰友的遺孤嬌生慣養,養成個廢人,別人會怎麼戳你的脊樑骨?”
我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再說了,這份合同有公證處的蓋章。如果你現在反悔,那就是單方面違約。違約金可是要賠償少林寺佛像重塑基金三千萬的。”
聽到三千萬這三個字,顧晏辰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公司的資金鍊最近正緊,別說三千萬,就是三百萬他現在也拿不出來。
一直躲在顧晏辰身後的顧子軒,此時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看了一眼那兩個凶神惡煞的武僧,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我不去!我不要當和尚,我要喫炸雞,我要玩遊戲機。”
他一頭扎進顧晏辰的懷裏,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快把這兩個死禿驢趕走。”
他脫口而出的一聲爸爸,讓整個客廳的空氣瞬間安靜。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顧晏辰。
“老公,他剛纔叫你甚麼?”
顧晏辰臉色大變,慌亂地捂住顧子軒的嘴。
“他這是想他親爸了。這孩子受了刺激,有些神志不清,晚卿你別多心。”
他低頭狠狠瞪了顧子軒一眼。
可被嬌縱慣了的顧子軒根本不怕他。
他張開長滿蛀牙的嘴,一口狠狠咬在顧晏辰的手背上。
顧晏辰慘叫一聲,痛得鬆開了手。
顧子軒趁機抓起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用力朝智淵師傅砸了過去。
“死禿驢,去死吧。”
菸灰缸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智淵師傅連眼睛都沒眨,微微抬起寬大的手掌。
厚重的水晶菸灰缸被他穩穩接在手裏,沒有發出一絲顫抖。
“阿彌陀佛。小施主戾氣深重,確實需要我佛慈悲教化。”
智淵師傅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一樣抓住了顧子軒的後衣領。
顧子軒雙腳懸空,瘋狂撲騰。
他用腳踢,用手抓,甚至吐口水。
“放開我。我媽說了這房子以後都是我的。你們這兩個要飯的,信不信我讓我媽把你們全S了。”
我的目光沉了下來。
上一世的記憶刺入我的腦海。
就是這個看似天真無邪的五歲孩子。
在他二十歲繼承了顧家全部家產的那天,親自端着一碗燕窩走到我的病牀前。
他笑着把那碗摻了劇毒鉈的燕窩灌進我嘴裏。
“你這老女人霸佔了我媽的位置這麼多年,每天看你裝腔作勢,我真的噁心透了。”
那時候,他僞裝成保姆的親媽就站在他身後,笑得花枝亂顫。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回過神來。
我看着半空中無能狂怒的顧子軒,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智淵師傅,您看這孩子連最基本的尊師重道都不懂。
以後在寺裏,還請您務必嚴加管教。哪怕是打斷了腿,只要留口氣就行,權當是幫他死去的親爸盡責了。”
顧晏辰目眥欲裂。
“蘇晚卿,你不要太過分。”
他衝上去想要把孩子搶回來。
另一名武僧直接伸出一條粗壯的手臂,像一堵牆一樣橫在他面前。
“顧施主,請留步。佛門淨地不容喧譁。”
顧晏辰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退了兩步,跌坐在沙發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心愛的私生子被兩個武僧一左一右地架着,拖出了大門。
顧子軒的哭喊聲從走廊裏漸行漸遠。
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裏恢復了死寂。
顧晏辰坐在沙發上,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底充滿了壓抑不住的陰狠和憤怒。
但他不敢對我發火,因爲他現在還需要我蘇家的資金支持。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晚卿,你既然把孩子送走了,那他那個無依無靠的親媽,你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