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三週年,程敘白訂了遊輪,說要補我一個蜜月。
甲板上,他的發小顧眠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轉到我時,她笑吟吟地念題:
"請新娘子跳進泳池,撈出池底的'三週年禮物'。"
我看向程敘白,
“現在是十一月,很冷。”
他不耐煩道:
"別掃興,要有遊戲精神,而且禮物我準備很久了。"
我潛了三次,凍得嘴脣發紫,才摸到那個盒子。
打開,裏面是一張紙條:
"哈哈,被騙了吧!"
衆人笑倒一片,顧眠擦着眼淚:
"真正的禮物在這兒呢!"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鑽石手鍊。
"敘白說我幫他籌備晚宴辛苦了,先給我試戴幾天!"
我裹着毯子發抖,顧眠湊過來,把手鍊在我眼前晃:
"想要嗎?想要就學美人魚在池邊趴一晚。"
我抹掉臉上的水,看向程敘白。
程敘白臉色一沉:
"柳雲曦,你這樣很掃興。阿眠是甚麼性子你不知道?“
”她逗你玩呢,你還當真了。"
我忽然笑了,心口那點火苗徹底熄滅。
程敘白,這場名爲婚姻的遊戲,該結束了。
......
"你要去哪?遊戲還沒結束。"
我剛轉身,程敘白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着一貫的無奈和不贊同。
"回房換衣服。"
"你這脾氣甚麼時候能改改?"他嘆了口氣,"阿眠好心給你準備驚喜,你不領情就算了,甩臉子給誰看?"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驚喜是讓我在十一月的冷水裏泡半個小時?"
"我都說了那是開玩笑。"他皺起眉,語氣依舊溫和,"今天是我們的三週年,大家都在,你非要把氣氛搞僵嗎?"
甲板那頭,顧眠還在和幾個朋友笑鬧。
她轉過身,朝我們揮了揮手腕上的鑽石手鍊。
"敘白哥,嫂子是不是真生氣了?"她大聲喊,"要不我還給她吧,反正我也戴膩了。"
"不用。"程敘白頭也沒回,"她就是太敏感了。"
他轉頭看着我。
"你先回去換衣服,免得感冒。我再陪他們喝兩杯。"
我沒說話,攏緊身上的浴巾,走回船艙。
套房裏暖氣開得很足。
我衝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睡衣,正準備拿吹風機吹頭髮。
門被推開了。
程敘白走進來,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
他走到梳妝檯前,直接伸手拔掉了吹風機的插頭。
"你幹甚麼?"
"阿眠的頭髮被香檳潑到了,她房間的吹風機壞了,我拿這個去給她用一下。"
他捲起線,動作很自然。
我摸着還在滴水的頭髮。
"我的頭髮還沒幹。"
"你用毛巾擦擦不就行了?"他把吹風機夾在腋下,"阿眠容易頭痛,不吹乾晚上睡不着。"
"我也容易頭痛。"
他動作一頓,看着我,眼神裏透出幾分疲憊。
"雲曦,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處處針對阿眠。"
"是我針對她,還是你偏袒她?"
"你又來了。"他捏了捏眉心,"她是我兄弟,從小一起長大。我把她當妹妹看,你跟一個妹妹喫甚麼醋?"
"我不喫醋。"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你把吹風機留下。"
"別鬧了行嗎?"
他語氣溫柔,卻是不容置疑的拒絕。
"我很快拿回來。"
門關上了。
我坐在梳妝檯前,聽着水滴落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一滴,兩滴。
他沒有再回來。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夜,頭髮是自然風乾的,頭疼得像要裂開。
早上七點,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銀行的消費短信。
"您的尾號7890信用卡於07:15在海上免稅店消費人民幣145,000元。"
那是程敘白綁定的我的副卡。
我拿起手機,直接撥了程敘白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雲曦?怎麼起這麼早?"
他的聲音很清醒,背景裏有導購用英語介紹包包的聲音。
"你刷了我的卡。"
"哦,對。"他笑了笑,"阿眠看中了一個限量版的包,我的卡額度昨晚刷晚宴定金用超了,就先用了你的。"
"那是我的私賬。"
"我知道,回去我轉給你就是了。"他語氣輕鬆,"一個包而已,至於專門打電話來查賬嗎?"
"包多少錢?"
"十四萬五。"
電話那頭傳來顧眠清脆的聲音。
"敘白哥,這個包的顏色好襯我的手鍊啊,嫂子不會介意吧?"
"她介意甚麼,她平常用的包都沒這麼貴。"程敘白隨口回道。
我按了錄音鍵。
"程敘白,你給顧眠買十四萬的包,刷我的卡?"
"這不是情況特殊嗎?"他嘆氣,"阿眠這次爲了我們的三週年晚宴跑前跑後,連個覺都沒睡好,我送她個包當謝禮,很過分嗎?"
"晚宴的定金是我付的,場地是我選的,菜單是我定的。她做了甚麼?"
"她幫我出主意了啊。"他理所當然地說,"而且那個跳水的遊戲,也是她想出來活躍氣氛的。你不是也參與了嗎?"
我參與了。
我在十一月的冷水裏凍得發紫,爲了配合她活躍氣氛。
"把包退了。"我平靜地說。
"柳雲曦!"他的聲音終於大了一點,"你能不能懂點事?導購都包好了,你讓我現在退?我的臉往哪擱?"
"你的臉值十四萬五?"
"你簡直不可理喻。"他冷笑一聲,"等下船我就把錢打給你,一分不少你的。"
"好。"
我掛了電話。
打開備忘錄,建了一個新的表格。
命名爲:"債務清算"。
第一筆,海上免稅店,145,000元。
昨晚那條鑽石手鍊的錢,我也查到了。
280,000元。
也是刷的我的另一張副卡。
我把金額填進去,然後點開航空公司的APP,改簽了回程的機票。
門鎖響了,程敘白拎着一個精緻的購物袋走進來。
顧眠跟在他身後,手裏拿着一杯熱咖啡。
"嫂子,"她笑眯眯地看着我,"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沒睡好啊?"
"沒吹頭髮,發燒了。"
程敘白放下袋子,皺了皺眉。
"你怎麼不早說?我去找船醫要點退燒藥。"
"不用了。"我站起身,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拉過來。
"你要幹嘛?"他愣住。
"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