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大殿內的氣氛因爲謝臨的怒火瞬間降至冰點。
幾個原本還在看戲的貴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謝臨盯着我頭上的斗笠，冷笑出聲。
“戴着個破面紗，真當自己是欲蓋彌彰的絕世美人了？”
他朝身後的隨從抬了抬手。
“阿風，把東西拿出來，讓大家長長見識。”
隨從立刻雙手呈上一個畫軸。
白芷柔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面上卻驚慌失措地去攔。
“世子哥哥，不要！姐姐會受不住的。”
謝臨一把將她護在身後，語氣溫柔卻殘忍。
“柔兒，你就是心太軟。像她這種沒有自知之明的蠢貨，不把她的遮羞布撕下來，她永遠學不乖。”
畫軸在衆人面前緩緩展開。
大殿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着爆發出鬨堂大笑。
畫像上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
體型臃腫如桶，五官被肥肉擠壓變形，臉上還長着駭人的紅斑，宛如一隻發酵過度的饅頭。
畫師顯然故意誇張了比例，讓她看起來不僅醜陋，而且滑稽。
“哎喲，我的肚子好痛，這畫的是個甚麼怪物啊？”
尚書千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用帕子猛扇着風。
“這等尊容，難怪要坐在倒夜香的門邊，真是一道絕配的風景。”
“虧她還有臉給世子寫情書，我要長這樣，直接找根白綾吊死算了。”
白芷柔別過頭，肩膀微微聳動。
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極力憋笑。
謝臨滿意地看着周圍人的反應，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沈非晚，看到你自己這副尊容了嗎？”
“這畫，是本世子當年在邊關親手找人畫的。就是爲了提醒自己，世間竟有如此粗鄙之人。”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幅畫。
畫上的落款，確實是謝臨的私印。
當年我爲了救他浮腫成那般模樣，他非但不感激，反而找人畫下我的慘狀，當作日後嘲笑的談資。
我看着謝臨那張自以爲是的臉。
“世子畫工不錯，只是記性不太好。”
“這畫中人爲何變成這樣，世子難道全忘了嗎？”
謝臨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的話十分荒謬。
“你天生肥胖醜陋，與本世子何干？”
白芷柔趕緊插話，聲音帶着哽咽。
“姐姐，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世子哥哥留着這畫，也是爲了讓你認清現實，斷了不該有的念想。”
她看向我的眼神裏，藏着毫不掩飾的挑釁。
“你只需向世子哥哥認個錯，保證以後不再糾纏，世子哥哥寬宏大量，定會把畫收起來的。”
我沒有理會白芷柔，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冷茶。
“若我不認錯呢？”
謝臨眼神一厲，上前一步。
“那就別怪本世子不留情面。今日在這大殿之上，本世子倒要看看，你這面紗底下，是不是還像當年一樣讓人噁心。”
他作勢就要伸手來掀我的面紗。
“容王世子當真好大的威風。”
一道清冷沉穩的男聲突然從大殿入口傳來。
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衆人聞聲望去，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嘈雜的大殿頃刻間鴉雀無聲。
連剛纔還趾高氣揚的謝臨，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靖痕親王......他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