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和賀清寒訂婚前夕，她邀我參加遊艇派對。
可當遊艇駛入深海，她竟突然從背後將我推入冰冷的海水中。
我不諳水性，絕望撲騰到近乎窒息，她才慢悠悠地讓保鏢將我撈起。
上岸後單薄的白襯衫溼透到幾近透明，緊貼着身體，精壯的腹肌線條畢露。
甲板上的富二代們紛紛舉着手機戲謔拍照，我抱住雙臂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時她的竹馬蘇祈星勾脣輕笑，拍着手說：
“景煜哥平時傲氣清高，我和清寒打賭今天一定能挖掘出他的反差感。”
“還是清寒厲害，讓我贏了這局賭約！”
賀清寒脫下高定風衣隨手披在我身上，語氣輕鬆：
“祈星就愛玩這些小賭局，你別這麼開不起玩笑。”
我冷冷看着她。
這些年，爲了哄蘇祈星開心，她一次次踐踏我的底線。
我一直爲了我們的將來嚥下所有委屈。
這一次，連我最看重的尊嚴，都成了他們取樂的籌碼。
我嫌惡地將她的風衣扯下扔進海里，順手拿起一旁乾燥的厚毛毯披上。
“賀清寒，訂婚取消，我們完了。”
......
我裹緊身上粗糙的厚毛毯，聲音在鹹腥的海風中沒有一絲顫抖。
賀清寒的目光跟着那件沉入海底的高定風衣落下去。
她轉過頭看我。
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慌。
“景煜，你適可而止。”
她的語氣依舊溫和，帶着一種上位者對無理取鬧之人的包容。
“祈星只是覺得你平時太古板，想讓你放鬆一下。”
蘇祈星站在她身側，挑了挑眉，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景煜哥，你別拿訂婚的事情開玩笑呀。”
他踩着限量版球鞋往前走了一步。
“清寒只是跟我打了個賭，你不會真的這麼小氣吧？”
他的眼睛很亮，眼底藏着勝利者的得意。
我沒有理他，轉身往船艙的方向走去。
骨縫裏全是被海水浸透的寒氣。
我得去換衣服。
顧南喬攔在艙門口。
她是賀清寒最好的閨蜜，也是這場派對的組織者。
“景煜，祈星年紀小，愛玩鬧。”
顧南喬手裏端着一杯紅酒，語氣像是在勸解。
“你做姐夫的，大度點。別因爲這點小事掃了大家的興。”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着她。
“讓開。”
顧南喬嘆了口氣，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你平時挺端莊沉穩的，今天怎麼這麼不體面？”
“體面？”
我咀嚼着這兩個字。
我被未婚妻親手推入深海，瀕臨窒息。
被撈上來後，白襯衫溼透。
她們舉着手機拍照取樂。
現在，她來跟我談體面。
“顧南喬，你如果想要體面，可以自己跳下去試試。”
顧南喬的臉色僵了一下。
賀清寒從後面走過來，順手攬過蘇祈星的肩膀，讓他避開風口。
“景煜，南喬也是好意，你別把氣撒在她身上。”
她看着我發白的嘴脣，眉頭微微皺起。
“去一艙換件乾衣服吧，祈星提前給你準備了備用的。”
我沒再說話，推開顧南喬，走進船艙。
一艙的休息室很大。
沙發上放着一個精緻的禮盒。
我走過去，掀開蓋子。
裏面確實是一件衣服。
但那是一件布料少得可憐、鑲滿廉價亮片的緊身透視襯衫。
那種只會出現在夜場男模身上的衣服。
我盯着那件襯衫看了三秒。
身後傳來艙門被推開的聲音。
蘇祈星跟了進來。
“景煜哥，這可是我特意爲你挑的呢。”
他走到我身邊，聲音裏透着毫不掩飾的挑釁。
“你平時的衣服都太古板了，像個老幹部一樣，難怪清寒覺得悶。”
“穿上這件，清寒一定會對你刮目相看的。”
我轉過頭，看着他那張帶着精緻抓發的俊臉。
“滾出去。”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蘇祈星愣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裝出無辜的模樣。
“景煜哥，我是一片好心，你怎麼這麼罵我？”
他往後退了一步，肩膀微微發抖。
賀清寒適時地出現在門口。
她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透視襯衫，又看了一眼快要委屈得掉眼淚的蘇祈星。
“景煜，你不喜歡可以不穿，爲甚麼要用這種態度對祈星？”
她走過來，將蘇祈星拉到自己身後。
“他爲了給你挑禮物，逛了一整個下午。”
“賀清寒，你覺得這是一件正常的衣服嗎？”我指着那件透視襯衫。
賀清寒順着我的手指看過去。
她沉默了一瞬，語氣依舊是不溫不火的平靜。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祈星的審美比較前衛，你多包容一下。”
“如果實在不想穿，就先披着毛毯吧。遊艇還有兩個小時靠岸。”
她說得輕描淡寫。
兩個小時。
我就要穿着溼透的衣服，裹着一條漏風的毛毯，在這開足了冷氣的船艙裏熬兩個小時。
“冷氣能關掉嗎？”我問。
“恐怕不行。”賀清寒看了蘇祈星一眼，“祈星剛喝了酒怕熱，關了冷氣他會悶。”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你平時身體那麼好，忍一忍就過去了。”
蘇祈星從她身後探出頭。
“景煜哥，真的很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歡這種風格。”
“要不，我去讓保潔大叔借你一套工作服？”
他語氣真誠，彷彿真的在爲我出謀劃策。
“不用了。”
我收回視線，走到角落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毛毯底下的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賀清寒看着我倔強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總是這樣，甚麼事都要較真。”
她牽起蘇祈星的手。
“走吧，祈星，我們去上面吹吹風，讓他一個人冷靜一下。”
艙門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我抱緊膝蓋，把臉埋進毛毯裏。
很冷。
冷到骨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