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校門口已經掛起了電影的宣傳橫幅。
校領導帶着記者等在臺階下,見許明珠下車,立刻迎了上去。
“歡迎天才校友回母校取景。”
掌聲響成一片。
沒人記得,我也是從這裏走出去的。
更沒人記得,我當年是怎麼離開的。
許明珠挽着媽媽接受採訪。
爸爸站在旁邊,不停提醒攝影師多拍幾張。
我剛想繞開人羣,校長卻忽然叫住我。
“這位就是女主角吧?”
許明珠搶先點頭。
“她不只是演員,還是故事原型。”
記者們立刻轉向我。
鏡頭幾乎貼到我的臉上。
“所以書裏遭受校園欺凌的人真的是你?”
“你真的因爲同學欺負得了抑鬱症嗎?”
“聽說你還多次自S,手腕上的疤方便展示一下嗎?”
我不斷後退,後腰撞上冰冷的欄杆。
“別拍了。”
可許明珠已經溫柔地擋在我面前。
“請大家不要刺激姐姐。”
她越是維護,記者越興奮。
有人踮起腳,直接拍下了我藏在袖口裏的手腕。
媽媽忙着替妹妹整理頭髮。
爸爸則湊到導演旁邊,詢問這些採訪能不能放進宣傳片。
沒有人帶我離開。
第一場戲安排在舊教學樓。
曾經教過我的班主任也被請來客串。
她握着我的手感嘆:
“當初真沒看出來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我看着她慈愛的臉,忽然想起十七歲的自己。
那時我的書包被倒進垃圾桶,桌上寫滿惡毒的話。
我哭着去辦公室找她。
她卻說同學爲甚麼只欺負我,讓我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現在鏡頭對準她,她成了最理解學生的好老師。
拍攝間隙,幾名舊同學圍了過來。
“許知意,你現在還吃藥嗎?”
“書裏寫你上課時突然尿了褲子,是真的嗎?”
其中一個人伸手來拉我的袖子。
“給我們看看傷疤唄。”
我猛地甩開她。
她臉上的笑頓時變成委屈。
“問一句而已,至於嗎?”
許明珠聞聲趕來,先向她們道歉。
“姐姐還沒完全走出來,你們別介意。”
她們看我的眼神立刻變了。
好像我不是受過傷,只是不懂禮貌。
下午,現場的視頻便傳上了網。
我的名字、單位和病歷被人全部扒了出來。
領導給我打來電話。
“知意,你先停職一段時間吧。”
“客戶都在打聽你的病,我們也怕你情緒不穩定,在公司出甚麼事。”
電話掛斷後,我坐在空教室裏很久。
工作是我花了四年才重新建立起來的生活。
如今只用半天,就被許明珠重新撕碎。
天黑時,她拿着第二天的通告單找到我。
“姐,明天這場很重要。”
我接過那張紙。
劇情寫的是,女主被幾名男生拖進器材室,險些遭到侵犯。
我的目光緩緩移到演員名單。
飾演帶頭霸凌者的人叫周愷。
正是當年將我堵在器材室,撕爛我校服的那個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