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你這個S千刀的兔崽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啊——”

紀其姝正在屋裏疊被子,一聽這聲音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怎麼又來了?

她以前上班打卡都沒這老太太準時準點!

紀其姝看着自個縮水好幾圈的手,又想了想如今瘦到迎風就倒的身形,認命的嘆了口氣。

就這麼着吧,該剛的時候還是得剛。

穿都穿了,還能再死一次穿回去咋滴?

她在屋裏尋摸了半晌才從門後找了根雜木鋤把,這鋤把斷了一頭,木刺看着尖的很,用來嚇唬人足夠了。

紀其姝倒提着鋤把衝出了屋,三兩步就衝到了還在撒潑的老太太面前,鋤把頂上的木刺直勾勾對準了老太太乾打雷不下雨的眼睛。

“您又來了是吧?我成親三天,您就跑來鬧了三天,這是巴不得我以後日子不好過,提前跑來弔喪來了?!”

老太太被鋤把嚇的吞了兩下口水,她這個大聲話都不敢說的孫女,啥時候這麼兇了?

站在紀其姝身邊的中年男人也是一副形銷骨立的模樣,在紀其姝S出來之前,就是他在應對這老太太,這也是原身的包子爹紀和安。

“姝兒啊,你這是做甚麼?這是你親祖母啊。”

紀其姝一聽她爹這話就知道要糟。

果然。

剛剛纔被她唬住的老太太,眼珠子一轉就又坐在地上撒潑打滾了起來。

紀其姝又嘆了口氣,這老太太姓方,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潑婦,也確實是原身血緣上的親奶奶。

可問題是!

原身這個包子爹六歲的時候就被方氏給賣了啊!將近三十年不聞不問,等買紀和安的老爺子一死,方氏就端起了親孃的架子,隔三差五的上門要錢要糧,不給就噴紀和安不孝,噴他白眼狼,反正逮甚麼噴甚麼,不佔理也能噴三天。

偏偏紀和安是個真包子,也確實是拿方氏當老孃看的,理由還挺足,生恩養恩都不可辜負,親孃給了他一條命,他就該孝順老人家一生。

紀其姝從原身記憶裏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差點厥過去。

是,生恩也是恩。

可你拿着養父留下來的遺產去養活你親孃就說不過去了吧?而且還是養活親孃一家子人!

沒錯,一大家子。

裏裏外外算下來十來口吧。

紀其姝長長了呼了口氣,忍住忍住,這是古代,這是古代,不能對親爹動手!

“爹,您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嗎?我這才成親三天啊,祖母這都來鬧多少回了?她這不就是見不得我好嗎?”紀其姝眼圈微紅,對着紀和安就先賣了通可憐。

紀和安對方氏固然孝順,但對女兒也不差,這會兒眼見紀其姝要哭,頓時慌了手腳。

“別哭別哭,你祖母哪會真......”

紀和安還在頭試圖打圓場,那頭方氏卻已經跳起來了。

“你招了贅還想過好日子?除了嫁不出的惡婆娘誰家招贅?一個屁本事沒有的賠錢貨,招贅是想賴在家裏喫你爹一輩子?”

方氏罵完紀其姝,又扭頭看向紀和安。

“老三,你心裏要是還有我這個娘,那就早點把招來的那個窮小子攆走,我這再給你丫頭找門好親!”

“娘,這親都成了,哪還能這麼幹?秉淵那孩子是個知恩圖報的,我們紀家也不缺他一口飯喫......”

“你不缺我缺!你大哥小弟身體不好,家裏大大小小這麼多人,一年到頭連頓乾飯都喫不上,你竟然還招贅?你沒良心你!自私自利!眼裏只有自個,沒有我這個娘和弟兄!”

“祖母!”

紀其姝用鋤把敲了敲黃土地。

“你罵人也不能喪良心吧?我大伯跟小叔身體好的很,不但能打人,還能偷雞摸狗,你說他們身體不好不就是在咒他倆嗎?還有,我招不招贅那是我們紀家的事,跟你們姓田的沒關係!”

方氏夫家姓田,田家在駝石村也算是人丁興旺的,只是一大家子都好喫懶做,這纔將日子過的十分磕磣。

“你嘴裏胡咧咧甚麼?有娘生沒娘教的小畜生,你眼裏還有沒有長輩!”方氏被紀其姝揭了斷也只是尷尬了兩秒,隨後反而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又做回了地上,“我老婆子命苦啊,辛辛苦苦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把幾個娃兒都拉扯大,現在有人享了福就不要親孃了啊......”

紀其姝被氣的連連冷笑:“你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你是靠賣了我爹的錢把孩子拉扯大吧?三十年前靠賣兒子活命,三十年後還要讓被你賣了的兒子養活你全家,你這臉是不是也太大了點?真當你們一家子天仙下凡,是個人都得供着你們呢?”

方氏被擠兌的噎了噎,好半天才又嚎哭道:“我那是送他來紀家享福的啊!沒有老孃把他送過來,他能好喫好喝長這麼大?眼下日子過好了就不認親孃,可憐我懷胎十月卻生下來個蠢貨啊,我可是他親孃!他養活不是應該的......”

“您姓田,父親與娘子姓紀,戶籍都不在一處,就算鬧到官府,父親也沒有替別家養母親的道理。”

隨着清朗溫潤的嗓音傳來,小院的門扉也被人從外面推開,緩步而來的少年眉眼如畫,恍若碧樹蘭芝。

紀其姝看了少年一眼,心口就重重的跳了兩下。

別誤會,她穿越前活了三十多年,早就過了對着小鮮肉流哈喇子的年紀,這會兒心跳加速純粹就是被嚇的!

從原身留下的記憶來看,如果說方氏和田家人是攔路搶劫的土匪,那這位芝蘭玉樹的少年,就是S人誅心的大魔頭,還是喫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而這位大魔頭......就是紀其姝剛剛成親三天的贅婿——沈秉淵。

紀和安一見沈秉淵就面露喜色,對這個倒插門女婿的態度十分熱情。

“秉淵,你怎麼回來了?可是書院出甚麼事了?”

“書院一切都好,是我不放心父親和娘子,就向夫子請了兩天假回來看看。”俊俏至極的少年眉目一轉,衝着方氏意有所指道,“眼下看着,回來的也算趕巧。”

而紀其姝......

......紀其姝這會兒已經沉浸在了被個高中生叫老婆的外焦裏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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