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對着紀其姝與紀和安還能撒潑打滾的方氏,對上沈秉淵就完全不夠看了。

倒不是說沈秉淵人有多兇或者嘴皮子有多利,而是身份差異太大,兩人實在吵不起來。

沈秉淵二月才過了童子試,初次下場就考了個縣案首回來,是板上釘釘的秀才公,就連當地縣令都在出成績後請了沈秉淵過府一敘。

對於方氏這種鄉野村婦而言,縣令就已經是頂大的官兒了,沈秉淵同縣令一桌喫過飯,就算是有了交情,她縱是膽大包天也怕下大獄,對上沈秉淵自然也就硬氣不起來了。

等方氏夾着尾巴灰溜溜了走了,紀家三人才鎖了院門回房。

“娘子這幾天身子可好些了?”

紀其姝又被這聲娘子叫的打了個哆嗦,她是成親當天穿過來的,當時原主的記憶亂七八糟,她一時間也難以接受穿越這種神奇事件,當天夜裏就直接裝了病,好在沈秉淵本身也沒有跟她圓房的意思,略微關心了幾句就輕飄飄放過了。

成親第二天沈秉淵就回了書院,畢竟四月的府試迫在眉睫,他要回去讀書,任憑誰也挑不出錯處來。

換句話說,穿越三天,這是紀其姝第二次見到自家這位小相公。

俊是真的俊。

但壞也是真的壞,骨頭裏都在冒壞水的那種壞。

“身體已經好了,不用擔心。”紀其姝閃避開視線,扭頭就往外走,“我去準備早飯。”

原身留下的記憶十分古怪,按理說這具身體只有十四歲,即便是有記憶留下,也該是前頭十四年的。

可紀其姝接收到的卻是整整一輩子的分量。

沒錯,她有着原身上輩子的記憶。

從原身出生到原身死亡,除了瑣碎事情上模糊不清,大部分卻都是清清楚楚的。

比如說,她知道她這個小相公會在連中六元。

再比如說,這位小相公會在高中狀元后攆走找去京城的原身,順便還派了幾個打手,硬生生的把原身溺死在了河裏。

嘖。

靠着老丈人提供的銀錢讀書,一朝得志卻要了糟糠之妻的小命,這種人......

紀其姝冷笑了一聲,恨不得給沈秉淵的飯碗裏倒包老鼠藥。

要不是穿來的時候已經遲了,紀其姝就是鬧翻天也絕對不會結這個婚!

紀其姝在這頭腹誹不止,殊不知外間的沈秉淵也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父親,其姝可是氣我成親次日就回了書院?”

沈秉淵和紀其姝也算是半個青梅竹馬,婚事也是早早就定下來的,紀和安對沈秉淵有救命之恩,沈秉淵也知道這家子的難處,所以在紀和安提出希望他入贅的時候,沈秉淵只考慮了兩天就答應下來。

可現在怎麼瞧着,他這個新婚妻子似乎對他不太滿意?

紀和安卻心寬的很:“應該是還在生她祖母的氣,不用擔心,小孩子鬧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沈秉淵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這話聽着怎麼像做錯事的是紀其姝似的?

“哎,我生父去的早,母親這才養成了潑辣性子,不然哪能護住一大家子人?姝兒又被我嬌慣着長大,脾氣不好,還得辛苦你多擔待擔待。”

沈秉淵要不是日日把紀和安對紀其姝的疼愛看在眼裏,恐怕都要以爲這閨女是紀和安白撿來的了。

哪有這麼說自個閨女的?

方氏的作爲說好聽點是潑辣,說難聽了,那就是無賴!偏偏紀和安在這事兒上竟然還是站在方氏那頭的!

“父親說的哪裏話?我與其姝夫妻一體,無論她做了甚麼事,都該我這個做丈夫的擔着,況且她脾性最是溫和不過了。”

紀其姝蒸上飯回來就聽見這麼一段,頓時就跟吞了兩隻蒼蠅似的。

一隻蒼蠅是包子爹塞給她的,另一隻就是‘渣男’塞的了。

夫妻一體!你買兇S原身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夫妻一體?

呸!渣男!

紀和安被沈秉淵不輕不重的堵了一句,面上就有些尷尬,這會兒見紀其姝迴轉,連忙起身道:“姝兒,你先和秉淵說說話,我去叫其年起來。”

他口中的其年指的是紀其姝的親弟弟,今年十歲,全名紀其年,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也是因爲兒子自小癡傻,紀安和纔會動了給女兒招贅的心思,想着自個哪天蹬了腿,姐弟倆還能有個依靠。

紀其姝也清楚紀和安的想法,原身這個包子爹即便是有千萬個不好,但對原身姐弟兩人都是真心疼愛的。

......就是看人眼光太差,挑來挑去就給原身挑了沈秉淵這麼頭豺狼。

紀其姝應了一聲,就在沈秉淵旁邊落了座,手上端着個簸箕,不緊不慢的剝起了豆角。

她穿越之前是讀作物學的,快三十的時候才考了個博士後,日子過的不說多好,倒也一帆風順,結果手裏接了個項目,就忙猝死了。

簡直不要太慘。

沈秉淵看她自顧自的忙活就挑了挑眉,拖着凳子挪到紀其姝腿旁,邊幫忙剝豆子邊問:“真生我氣了?”

“......沒有。”紀其姝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反應不對,原身對這個小相公可是真心愛慕,從小就喜歡圍着沈秉淵打轉,哪幹過晾人的事情?

可就算清楚這一點,紀其姝也沒打算改。

一是不樂意對着渣男演深情,二是把一個十六歲的小屁孩當丈夫看,她覺得膈應。

“四月就要府試,到時候給你賺個秀才娘子哄你消氣?”

紀其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考秀才是爲我考的?”

“我考秀才,順便再給你考個秀才娘子?”

“......”

臉皮挺厚啊,大兄弟。

紀其姝梗了梗,心裏卻對沈秉淵的印象更差了,原身今年十四歲,正是春心萌動經不起撩的時候,就憑沈秉淵這麼一張嘴,還不得哄的原身暈頭轉向?

“你甚麼時候走?”

沈秉淵一聽這話就樂了。

“攆我走?”

“不是四月就府試了,趕緊回去好生讀書。”紀其姝原封原樣的拿話把沈秉淵堵了回去。

沈秉淵側着臉端詳了她半晌,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其姝也長大了啊,這樣我就放心了。”

真實年齡三十有四的紀其姝:“......”

現在把手拿開,我還能不用簸箕糊你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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