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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周硯北剛失蹤半年,孃家人和好閨蜜就迫不及待地聯手將我“喫絕戶”。
我媽爲了彩禮扣下糧本,我弟砸了周硯北留下的收音機。
連我最好的閨蜜許秋梅,也把她弟弟塞給我:“姐,建一不嫌你嫁過人。”
我被逼到死角,差點認了命。
直到試紅嫁衣那天,我忽然看見了自己死去的畫面。
大雪天,周硯北滿身是血地站在公社門口。
他穿着不屬於這年代的怪異黑外套,手腕戴着現代醫院的塑料腕帶。
看着正要按改嫁手印的我,他像瘋了一樣衝上來,死死掐斷了我的脖子。
“林梔,我拼了命跨越時空回來,你就是這麼等我的?”
刺骨的窒息感讓我猛地驚醒。
面前的許秋梅,正笑着說出和畫面裏一字不差的臺詞:
“姐,紅衣都試了,就別再想周硯北了。”
我盯着她僞善的臉,一把奪過那件紅衣,直接扔向了滾燙的竈膛。
在她的尖叫聲中,我冷冷開口:“他不回來,我死也是周家人。”
......
紅色的衣服在竈坑邊捲曲變黑,冒出刺鼻的濃煙。
許秋梅尖叫着後退,在院子裏修窗戶的許建一扔下錘子慌忙跑進屋。
“林梔!你發甚麼瘋!”我媽趙桂蘭拍着大腿指着我罵,
“你婆婆死得早,周硯北那短命鬼又跑了半年連個屁都沒放!
許家不嫌棄你是二婚,建一還天天來幫你挑水修屋子,
人家連麥乳精都送來了,你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許建一搓着沾灰的手低着頭,裝作受了委屈的模樣:
“嬸子,別怪梔子,她心裏不好受,我等多長時間都行。”
“你聽聽!多好的男人!”我媽跺了跺腳。
許秋梅咬了咬牙,轉眼又堆起虛假的笑。
她掏出另一件紅衣往我身上比劃:“姐,那件燒了就燒了。這件更好,穿上多喜慶。”
紅布碰到我脖子的瞬間,後頸竄上一陣劇痛。
我眼前發黑,腦子裏閃過幾個畫面。
大雪裏我穿着這身紅花襖,被許建一死拖着往拖拉機上拽。
我拼命掙扎,許建一卻捂住我的嘴,回頭對着圍觀的人笑。
畫面裏許秋梅站在人羣中大喊:
“大家別看笑話了,她自己願意嫁的,就是臨出門害臊!”
我猛地推開許秋梅,大口喘着粗氣。
被推倒的許秋梅紅着眼眶咬着嘴脣說。
“姐,紅衣都試了,就別再想周硯北了。”
“村裏今年評先進,大隊書記說你這寡婦身份拖了全村後腿,大家夥兒都有意見。我弟建一爲了護着你,連前途都不要了,其實你心裏是願意嫁的對不對?”
和畫面裏的臺詞一字不差。
我出了一身冷汗,死盯着這對姐弟,終於明白不對勁在哪。
他們根本不是在勸我,他們是在當着所有人的面,
強行給我定下一個“我已經變心,自願改嫁”的名分!
“我甚麼時候說過願意?”我扯着嗓子質問。
我媽見我不答應,從兜裏摸出空白介紹信拍在桌上。
“你不願意也得願意,周硯北失蹤半年,公社馬上要把這破屋當無主戶收走。”
“媽是怕你大冬天被趕到大街上凍死,才舍着老臉求許家收留你,你非要讓全家陪你一起餓死才甘心嗎。先把名字簽上,省得年前公社人多擠不上!”
她拿出一支鋼筆就要往我手裏塞。
我撲過去把介紹信搶在手裏,反手按在竈臺邊緣。
“媽,周硯北只是失蹤,不是死了。”我死盯着她,
“我沒點頭,今天誰敢替我寫這個名字,
我就把這張紙連同許家送的東西,一把火全燒了!”
我沒燒介紹信,是因爲我知道這是證明他們強買強賣的證據。
“你!”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
許秋梅沉下臉跑到院子裏,對着隔壁探頭的鄰居抹眼淚:
“各位嬸子大娘給評評理啊!林梔收了我家建一的東西,
現在又反悔拿火燒人,這不是仗着周硯北不在欺負老實人嗎!”
院子外瞬間圍滿了指指點點的熟人。
我攥着滿是汗的介紹信,看着門外看戲的臉,咬緊了牙關。
他們已經串通好了,就等着逼我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