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京城世家公子的圈子裏,突然混進來一個“穿越女”。

不梳高髻,不學那套端方規矩,張口便是“人人平等”“一夫一妻”。

衆人都誇她灑脫,不似尋常閨秀那般矯揉。

然後,四位公子的家族,被她鬧翻了三個。

第四個,輪到我家了。

她頭一回見我哥,皮笑肉不笑

“王爺給世子的這琴,怕是仿的吧?在下雖不通音律,但還是認得出來這漆面不對。”

我正要拍案,我哥卻擱下茶盞,抬眼,脣角輕輕一挑。

那個神情,我太熟了。

獵人盯上獵物的表情。

這綠茶,今天死定了。

1.

寧遠侯世子顧懷舟遊歷歸來,帶了一名女子,名叫姜綰綰。

那年春末,曲水宴上,顧懷舟搖着扇子,身後跟了個穿青布衣裙的姑娘,腰間掛着一串奇奇怪怪的小木件,走路帶風。

顧懷舟說:“這位是姜姑娘。我在江南結識的好友,才思不俗,見識更不俗。”

姜綰綰也不怯場。

她對着一圈錦衣玉帶的公子笑得明亮。

“諸位不必拿我當弱女子。我最煩那套規矩,以後有詩會酒宴,記得叫我。”

當時一羣人都在笑。

有人說她爽快,有人說她有趣。

還有人低聲道:“京中貴女若都有她一半灑脫,也不至於悶死人。”

那些公子哥最喫這一套。

姜綰綰會做會動的小木鳥,會調顏色奇異的香露,還會講許多離經叛道的話。

她說:“婚約算甚麼?不過是父母拿兒女換門第。”

她說:“大家若想活得像個人,就不能聽命於家族。”

這話聽着漂亮。

可第一個被她“懂”的柳承安,三個月內送了她城南一處宅子,兩匣南珠,外加柳家老太君給未來孫媳備的赤金頭面。

柳家找上門時,柳承安當衆頂撞母親。

“綰綰不是貪財之人!你們這些人,滿腦子只有門第!”

柳夫人氣得病了一場。

姜綰綰在旁邊紅着眼說:“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該來京城,更不該讓承安爲難。”

她越這樣,柳承安越護。

後來柳承安索性離家出走和柳家一刀兩斷。

第二個是宋聞璟。

宋家書香門第,最重清名。

姜綰綰只用了兩句。

一句:“你寫的文章,像關在籠裏的鳥。”

一句:“若你願意爲自己活一次,我便敬你是天下第一等的男兒。”

宋聞璟便把父親珍藏的三幅前朝名畫偷出來,當掉了給她置辦一間“自在齋”。

宋大人追到自在齋時,宋聞璟跪在門口,說父親迂腐,說家族喫人。

宋家門風,從那日起成了京城笑柄。

沈照野更慘。

他本來已經議親,對方是吏部尚書家的姑娘,溫柔端方。

姜綰綰在一場燈宴上,輕飄飄對沈照野說:“你這樣的少年將軍,怎麼能娶一個只會繡花看賬的籠中雀?”

半月後,沈照野把未婚妻送來的護身符丟進火盆。

他說:“我不想被人安排一輩子。”

沈家差點把他打斷腿。

可他寧願在雨裏跪一夜,也不肯認錯。

京城裏都說姜綰綰是妖。

但那幾個公子不信。

他們說,她只是太真,太不合時宜。

我原本也只當看熱鬧。

直到有一天,我在顧懷舟設的蘭亭小聚裏,瞧見姜綰綰落在榻邊的一本小冊子。

我本不該翻。

可風掀開一頁,我看見了我兄長的名字。

裴硯辭。

後面跟着一行小字。

“病弱、孤高、世子位重,尚未得手。”

我指尖一頓,繼續往前翻。

柳承安那頁寫着:孝順,易被母親牽制。破局:以真愛抗家族。

宋聞璟那頁寫着:自負文才,渴望被理解。破局:貶其舊文,贊其新骨。

沈照野那頁寫着:厭惡束縛,喜英雄氣。破局:罵未婚妻庸俗。

每一頁下面,還有紅筆勾出的兩個字。

“經驗。”

我當時後背發涼。

我把冊子合上,原樣放回去。

回府的馬車裏,我一句話都沒說,忽然有點期待。

姜綰綰啊姜綰綰。

你挑誰不好。

偏挑我哥。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