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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安靜了一瞬。
謝聿川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元元,別拿這種事賭氣。”
我還沒說話,手機忽然亮了。
是媽媽。
【元元,裙子穿着合身嗎?】
【珍珠有沒有掉?媽第一次縫這種,怕不結實,給媽媽拍張照片看看呀。】
我眼眶一下酸了。
剛要按滅屏幕,溫窈卻眼疾手快搶走手機。
“阿姨想看裙子啊?”
她笑着後退兩步,迅速對着我拍了張照片。
鏡頭裏。
我頭髮溼透,裙子貼在身上,腳邊全是被踩碎的珍珠,狼狽不堪。
“溫窈!”
謝聿川第一次沉了臉。
可晚了,照片已經發了出去。
【阿姨,元元姐可喜歡這條裙子了,大家都夸特別有特色。】
很快,媽媽又發來一條語音。
“元元,是不是媽做的裙子......給你丟人了?”
緊接着,是兩千塊轉賬。
備註只有四個字。
【買條好的。】
我眼淚瞬間掉下來。
謝聿川臉色變了,伸手來抱我。
“寶寶,我替窈窈道歉。”
“明天我陪你去買新的,還有巴黎空運過來的禮服也到了。”
他說着替我擦眼淚,動作一如從前溫柔。
可下一句卻是,
“你馬上就是謝太太,身份不一樣了,確實要穿好一點,總不能一直穿這些......”
他沒說完,可我聽懂了。
這些不值錢的、上不得檯面的、屬於我爸媽的、屬於豬肉鋪的,卻萬萬不該屬於謝家的東西。
可我也是從豬肉鋪走出來的啊。
如果那些東西上不得檯面。
那我呢?
是不是也一樣。
我掙開謝聿川的手。
“我回家了。”
他下意識想追上來,我頭也不回地威脅,
“不準追,我想自己靜靜。”
身後很久沒有聲音。
直到電梯門合上,我才聽見謝聿川沙啞的一句。
“好。”
回家後,我洗了三個小時的澡。
沐浴露用空了兩瓶,皮膚搓得通紅髮疼。
身上仍是十幾種昂貴香水混在一起,甜膩得令人作嘔。
我趴在馬桶邊吐到胃裏只剩酸水。
最後怎麼睡着的都不知道。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媽媽打了七個電話。
我沒敢回。
剛走出臥室,就看見客廳堆滿了禮盒。
滿滿當當幾十個禮盒,謝聿川就站在正中間。
襯衣皺得厲害,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向來講究體面的男人不管不顧,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我能清楚聽見他混亂的呼吸,急促的心跳,還有抖到不成樣的聲音,
“昨天那羣人,我都罵過了,以後誰再拿你爸媽開玩笑,我跟誰翻臉,溫窈我也說過了。”
“婚禮別取消,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鼻尖驟然發酸。
七年。
謝聿川怎麼會不愛我呢?
我半夜發燒,他能推掉上億的合同守我一整夜。
我隨口說想喫城南的糖炒栗子,他開一個小時車去買。
我怕打雷,他出差隔着十二小時時差,也會整夜開着視頻陪我。
差一點。
真的只差一點,我就心軟了。
直到我看見禮物最下面那個盒子。
法國進口香薰。
除味淨化,持香七十二小時。
謝聿川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神情微僵。
“這個......這個我買習慣了,就是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