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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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敘帶蘇渺回了我們住了五年的房子。

我收到消息趕回去時,蘇渺正站在衣帽間裏。

牀上鋪滿了我的白裙。

“林渺,你也住這裏?”

她有些驚訝。

周敘替她解釋:

“這套房離錄音室近,平時也用來談工作。”

“林渺一直幫我做專輯,忙得太晚就住客房。”

原來在蘇渺面前,我不僅不是他的女朋友,連這個家的女主人都不是。

只是一個借住的朋友。

蘇渺指了指衣帽間。

“那這些衣服。”

“都是她的。”

“你們的風格很像。”

蘇渺拿起一條白裙在身前比了比。

“連尺碼都一樣。”

周敘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一絲祈求。

我沒有拆穿他。

“是挺像的。”

蘇渺笑了。

“難怪阿敘會和你做這麼多年朋友。”

周敘明顯鬆了口氣。

他走過來,低聲對我說:

“她的行李還沒送到,先讓她借穿幾件。”

“主臥也讓她住幾晚。”

“你不是告訴她,我住客房嗎?”

周敘沉默了一下。

“渺渺睡眠不好,客房靠近馬路。”

“助理給你訂了酒店,就在附近。”

這套房的首付,是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首飾湊的。

剛搬進來那天,周敘抱着我說:

“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現在他卻讓我搬出去,好讓另一個女人睡進我們的牀。

蘇渺聽見隻言片語,提着行李走出來。

“要不我還是住酒店吧。”

“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她剛走兩步,周敘便握住她的手腕。

“你好不容易纔回來,不能再亂跑。”

她把裙子放下,轉身去收行李。

周敘下意識拉住她。

“你能去哪兒?”

他轉頭看向我,眼裏帶着請求。

“渺渺,她剛找回來。”

“別讓我再弄丟她一次。”

這句話讓我鬆開了紙箱。

不是因爲答應。

而是我終於明白,這八年裏,周敘所有無法解釋的恐懼,原來都有名字。

我發燒失聯兩小時,他會瘋了一樣找我。

我曾以爲他是害怕失去我。

現在想來,他只是又一次找不到蘇渺。

晚上,蘇渺親手做了一桌菜。

周敘替她系圍裙,又自然地替她挽起袖口。

那動作熟練得像他們從未分開過十五年。

蘇渺盛了一碗魚湯給我。

“阿敘說你最愛喝這個。”

我接過來才發現,湯裏放了花生醬。

我對花生嚴重過敏。

周敘卻沒有看出來。

他只是笑着說:

“渺渺小時候最愛喝這種魚湯。”

話音落下,他纔想起甚麼,猛地按住我的手。

“別喝。”

“你花生過敏。”

蘇渺臉色發白。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

我把碗放下。

周敘立刻起身去給我找藥。

藥箱裏的藥早就過期了。

他攥着藥盒,神情有些愧疚。

“我明天讓人換新的。”

這點遲來的關心,還是會讓我鼻子發酸。

八年的習慣太可怕了。

明明已經知道他不愛我,我的心還是會因爲他記得我過敏,替他找藉口。

直到蘇渺輕聲問:

“阿敘,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別人留長髮嗎?”

周敘手指一頓。

“後來覺得長髮也挺好。”

“是嗎?”

蘇渺歪着頭看我。

“林渺的頭髮,和我以前一模一樣。”

空氣忽然安靜。

我的短髮,是和周敘在一起後才留長的。

我原本喜歡紅色,他卻說白裙更襯我。

我不愛茉莉香,他說聞久了就會習慣。

這些年,他一點點把我改成了他記憶裏的蘇渺。

而我竟把那當成了愛。

飯後,蘇渺在書房發現一盤母帶。

上面寫着《致渺渺》。

她剛碰到,周敘便變了臉色。

“別動。”

蘇渺嚇了一跳。

周敘連忙放軟聲音。

“這盤帶子太舊,容易壞。”

他小心地拿起來。

從前,我也碰過這盤磁帶。

他同樣不讓我動。

那時他說,這是寫給我最重要的歌,要等發行那天再讓我聽。

周敘把磁帶交給蘇渺。

“現在,它可以回到真正的主人手裏了。”

蘇渺接過磁帶,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而我低下頭,看見封面背後那行褪色的小字。

——等我找到她,就告訴她,我一天都沒有忘記。

日期是五年前。

那時我和周敘,已經在一起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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