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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在屋子裏面待多久,我就被媽媽喊去做飯。
八歲時,我還沒有竈臺高。
只能幫媽媽剝蒜、洗菜。
九歲,我開始踩着凳子切菜。
十歲,廚房的活全都交給了我。
媽媽難得誇了我一句能幹。
比我小一歲的陸照言,卻過得像個皇帝。
他不用分清楚小蔥和韭菜。
只需要撒嬌地喊一聲媽媽,就甚麼都有。
我熟練地開始備菜。
一個人在廚房忙了四個小時。
十二道菜擺上桌時,
陸知意和陸照言已經坐好,各自玩手機。
沒人幫過我一把。
剛坐下來,就聽到媽媽喊:
“亭安,去給大伯倒酒。”
我倒了酒。
“亭安,阿言杯子空了,給他倒杯果汁。”
我倒了果汁。
“亭安,把那個魚端過來,你姐姐愛喫。”
我端了魚。
一整頓飯,我像陀螺一樣轉。
等所有人喫完,我收拾了碗筷。
一個人在廚房喫剩菜。
大伯母路過廚房,看見我,欲言又止。
她走後,我聽到堂姐小聲問她。
“媽,明明亭安哥纔是親生的,可我怎麼感覺他還不如收養的阿言過得滋潤。”
“別人家的事情,你少管。”
大伯母打斷了她。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扒飯。
原來他們都知道陸照言纔是收養的那一個。
只有我被瞞在鼓裏。
第二天,我起得比之前還早。
一晚上沒睡,腦子還有點暈。
身體卻習慣性地開始做早飯。
等回過神,桌子上擺滿了早餐。
爸媽胃不好,早上喜歡喫清水面;
姐姐胃口大,我多臥了兩個蛋,還加了火腿腸;
弟弟挑食。
我給他攤了張加了芝士和肉鬆的薄餅。
切成小塊,方便他邊刷手機邊喫。
那我呢?
我從來都沒給自己專門做過一頓早飯。
至於我喜歡喫甚麼?
完全沒必要。
因爲喫他們剩下的,就足夠了。
我給自己也下了一碗麪,還加了一個蛋。
端着碗坐在桌前,咬了一口。
原來加了雞蛋的麪條,這麼香。
喫完後,我拿着帶着毛囊的頭髮去了趟醫院。
花錢辦了加急通道。
煎熬了一下午,結果出來了。
相似度99.99%。
生物學母子關係。
我盯着報告看了很久。
最後疊好,放在了胸口。
回去路上,我遇到了之前的小學同學。
他回頭看了我好幾次,才停住腳步。
“陸亭安?”
見我點頭,他拉着我聊了好一會兒天。
“剛剛差點沒認出來你。”
“我記得以前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問他:“那我以前是甚麼樣子的?”
小學同學思考了會兒。
“感覺那時候你就像是小太陽,甚麼都不怕。”
他走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八歲前,只要家裏買的東西,必須有我一份。
媽媽總是揪着我耳朵,說我霸道。
可還是我仗着自己是親生的,笑嘻嘻地媽媽最好了。
等知道自己是養子後,我徹底沒了囂張的底氣。
整個人的精神氣,自然和以前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