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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下樓時,餐廳裏已經擺滿了早餐。
松露炒蛋,可頌,水果塔。
都是姐姐喜歡的。
而我的位置上,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份無糖代餐。
我媽把代餐推到我面前。
“下週要見李夫人,臉不能腫,腰也不能粗。忍幾天,訂婚照拍出來好看。”
我看着那杯黑咖啡。
“姐姐今天也要拍繼承人公示照,她爲甚麼不用控制?”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你姐姐不一樣。她要站在公司臺前,親和力比甚麼都重要。你嫁去李家,第一眼講究的是端莊。”
姐姐立刻把一小塊可頌推過來。
“妹妹,要不你喫一口吧?媽媽也是爲了你好,你別因爲我又不高興。”
我媽攔住她。
“別慣着她。她從小自控力好,少喫一頓不會怎麼樣。”
黃油香味飄到我面前。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從舌尖一路滾進胃裏,酸得我小腹發緊。
從小就是這樣。
姐姐可以怕苦,怕累,怕委屈。
而我不可以。
因爲我聰明,因爲我懂事,因爲我能忍。
所以我理應承受更多。
早餐還沒結束,我爸的助理送來一份董事會發言稿。
我爸把稿子推到我面前。
“你姐姐下午第一次以繼承人身份見董事會,稿子你幫她潤一潤。”
我掃了一眼。
裏面連沈氏主營業務都寫錯了。
“她是繼承人,爲甚麼要我替她寫?”
我爸語氣平靜。
“你在幕後幫她,也是幫沈家。一個家族不能人人都站在臺前,總要有人做支撐。”
我盯着他。
“所以我努力二十年,就是爲了給她做支撐?”
他臉色沉了沉。
“別總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你姐姐有她的長處,你有你的長處。你做方案,她做人,這叫互補。”
姐姐站在旁邊,手指捏着杯沿,聲音很輕。
“妹妹,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可以自己寫,就是怕下午講不好,讓爺爺失望。”
爺爺果然抬頭看我。
“清寧,別把個人情緒帶進家族事務。”
我突然說不出話。
他們承認我的能力。
但承認的方式,是讓我給姐姐鋪路。
我想把稿子推回去。
可我忽然想到簽證材料裏需要成績單、資金證明,還有推薦信。
我垂下眼。
“改完之後,我可以回學校取一趟檔案嗎?”
我爸以爲我答應了,語氣緩和下來。
“可以,讓司機跟着。”
他甚至有些欣慰。
“我就知道你分得清輕重。清寧,你只是嘴硬,骨子裏還是沈家人。”
我沒說話。
用了三個小時,把那份漏洞百出的稿子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