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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選定繼承人這天,我把一份完美的收購案遞給爺爺。
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宣佈繼承人是隻會逛街買包的姐姐。
我僵在原地,滿眼不可置信。
這二十年,我被父母按在書桌前,拿下了雙碩士學位,精通五國語言。
姐姐掛科的時候,我在學習。
姐姐談戀愛的時候,我還在學習。
甚至在過生日的時候,我依舊在埋頭學習。
每次我撐不住想放棄,父母都會說同一句話。
"你是未來的繼承人,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我信了。
我以爲那些年所有的嚴厲,都是因爲他們對我寄予厚望。
直到姐姐笑着拿出一份蓋好章的注資合同。
“抱歉啊妹妹,王伯伯看在我的面子上,直接給公司投了十個億呢。”
我轉頭看向我爸媽,聲音發抖。
“那我這些年的努力算甚麼?”
我爸皺起眉頭,滿臉不悅。
“女孩子太要強有甚麼用?你姐姐懂得利用人脈,這纔是大智慧。”
我媽走過來,把一份聯姻協議塞進我手裏。
“你那些高學歷剛好拿來做 嫁妝,李家那個大少爺,最喜歡你這種高智商的乖乖女。”
那一刻,屈辱瞬間將我淹沒。
原來我這二十年的挑燈夜戰,只是爲了給自己增加賣個好價錢的籌碼。
我一把撕碎聯姻協議。
既然愛與前途都不在這兒,那我也該走了。
......
碎紙落了一地。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我爸沒有問我爲甚麼哭。
他只是冷着臉,看着滿地紙片。
“撿起來。”
姐姐站在爺爺身側,胸口已經別上了那枚祖母綠胸針。
那是沈家繼承人才有資格戴的東西。
小時候,爺爺也曾把那枚胸針拿給我看。
他說:“清寧,以後沈家要靠你。”
從那天起,我沒有過一個完整週末。
別人睡懶覺,我五點起牀練外語聽力。
別人看電影,我被我爸關在書房裏覆盤併購案例。
姐姐嫌財報枯燥,隨手把書扔到沙發上。
我媽卻把那本書撿起來,放到我面前。
“你姐不用學這些,你不一樣。”
我一直以爲那句“不一樣”是偏愛。
直到今天才明白,那只是偏心。
我慢慢蹲下身,把碎紙一片一片撿起來。
紙片上殘缺的字拼在一起。
李家。
聯姻。
資源互換。
我抬起頭,看向我爸。
“所以我二十年熬夜做項目、考證、談判,在你們眼裏,都比不上姐姐陪王伯伯喝了幾次下午茶?”
我爸眉心壓得更深。
“清寧,商業不是考試,不是誰分數高誰就贏。”
爺爺終於抬眼看我。
“你做得不錯。”
我心口輕輕一顫。
可下一秒,他說:
“但不錯,不代表不可替代。沈家要的是活水,不是一個只會做方案的人。”
只會做方案。
我低頭看向茶几上那份收購案。
三百多頁。
二十七版修改。
每一處風險點,每一個估值模型,都是我熬到凌晨三四點寫出來的。
爲了做這份方案,我連續三個月沒睡過一個整覺。
我媽端着燕窩進來時,還笑着說,清寧,再忍忍,繼承人都是這麼熬出來的。
可現在,他們輕飄飄一句,只會做方案。
就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
原來他們許諾給我的未來,從來都是假的。
手機在掌心輕輕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封英文郵件彈了出來。
倫敦政經商學院博士項目正式錄取通知。
我盯着那幾行字,忽然安靜下來。
像是有人在密不透風的房間裏,替我推開了一扇門。
我以前不敢走。
不是沒有路。
只是捨不得。
捨不得爺爺那句“以後沈家靠你”。
捨不得我爸第一次送我商業案例書時,拍着我的肩說:
“清寧,你比我想的還要出色。”
更捨不得承認,這些年我拼命奔向的終點,從一開始就沒有給我留位置。
我媽看見我低頭看手機,臉色沉下來。
“這種時候還玩手機?清寧,你甚麼時候這麼沒規矩了?”
我按滅屏幕。
“導師發來的資料。”
我爸不耐煩地說:
“你現在最該看的不是資料,是李家的資料。學術那些東西,結婚後有的是時間研究。”
姐姐輕聲接話:
“妹妹,你這麼聰明,就算嫁人了也能繼續讀書的。李家那種門第,說不定還能幫你聯繫更好的學校。”
她說得很溫柔。
像是真的在替我打算。
可我忽然不想再聽了。
以後也不想再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