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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家來醫院對我進行了面試,我才知道我未來的僱主叫席紹清。
他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目光如炬,旁人的心思彷彿能被他一眼洞穿,讓人不敢多看。
問題一直是管家在問,時不時看看席紹清的臉色,我瞧不出他對我滿意。
他只問了我一個問題:「你腦袋的刀傷是怎麼回事?」
我撒了個謊:「一場意外。」
在還沒有付出的時候,就期望他能幫我出頭,那是不可能的。
我必須等待時機。
席紹清盯着我看了幾秒,對管家勾了勾手指,轉身離去。
管家立刻安排我轉入席家入股的私立醫院,我才大鬆了一口氣。
面試通過。
工作內容其實很輕鬆,唯一困難之處是要不動聲色的討好席紹清。
我做得很不出色,養傷期間就開始工作,但到出院都未見過他對我笑。
出院後,我住進了席家主樓旁的附屬傭人樓,週末休息時出來住自己租的房子。
在某個週末再次見到顧延川時,距離那場搶劫,已經三個月了。
他衝開商場擁擠的人流,過來緊緊攥住我的胳膊。
“小汐?這麼長時間你去哪兒了?”
“你趁我不在搬走,音訊全無,知不知道我多擔心!”
“你現在住哪裏?你一個人怎麼生活?”
陶寧趕上來,撿起顧延川沒拿穩的五六個女裝袋,安慰道:
“你放心啦,你看小汐都把自己養胖了,肯定過得不差,哪像你天天擔心得喫不下睡不着的。”
原來聲音可以傳遞這麼多情緒,指桑罵槐的惡意,濃到我忍不住皺眉。
我掙開顧延川的手,打手語告訴他:「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我自己照顧自己。」
轉身離開的時候,他還想追上來,但被陶寧拉住了。
“你越上趕着她越傲,你得讓她怕。”
這句話,直到我在商場門口被一個健壯的男人當衆踹倒、拖走,才明白其中意味。
“家裏的孩子你不管,出來賣弄風騷,兒子從二樓掉下來差點死了!”
我口不能言,無法辯解,只能向圍觀者投去求救的目光,拼命搖頭。
但他們都被男人的話先入爲主,沒人上來管這場家務事。
我被拽着頭髮拖行到巷子裏,頭皮疼得像是被掀開了,男人終於鬆開我,手從我衣服下襬鑽進去,肆意摸索。
“小汐!”隨着突然出現的顧延川一聲大叫,那雙手意猶未盡的撤走。
“小汐,沒事了,沒事了......”
顧延川握緊我被拽掉的幾縷髮絲,轉身捏起拳頭就朝男人揍了下去。
“我不是說過輕點嗎!”
我縮在牆角,望着這出英雄大戲,抱着膝蓋瑟瑟發抖。
在他說話之前,我懷疑過他,又一次次打消懷疑。
畢竟,我出事那年,差點被一個男人拽進家裏欺負時,是顧延川救了我,暴怒之下,他把那個男人揍成了殘廢。
後來我整整一個月嚇得不敢出門,也是他陪在我身邊。
這樣的他,怎麼會忍心讓我置身危險中,再經歷一遍那種恐懼呢?
看來,是我又一次,高估了自己。
“好了延川,他要裝得兇惡一點,難免失誤嘛。”陶寧勸阻道。
“又沒真把小汐怎麼樣,你別耽誤正事。”
顧延川轉身,將我半摟半抱起來,嚴肅的說:“小汐,你身邊必須有人。”
我怕了,答應告訴他們居住地址。
陶寧笑道:“正好我今天拿了工資,我請客喫飯,給小汐壓壓驚!”
顧延川先帶我去醫院檢查,沒發現外傷,他就放心了。
可我還沒從那場驚嚇中回神,只想迅速回家洗一個澡,把那雙手遺留給我的噁心感洗掉,恨不得用消毒水纔好。
顧延川不同意。
“小汐,只是一點驚嚇而已,你不要一直沉溺在裏面,還洗澡......搞得像電視裏受了屈辱的小白花女主角一樣,顧影自憐,是一種病。”
他不容我反對,帶着我去了餐廳。
服務員上來推薦新菜,問道:“要不辣、微辣還是重辣?”
顧延川看向我,我擺了擺頭。
陶寧說:“她說不辣不喫,來重辣。”
“寧寧。”顧延川掃了她一眼,發出適可而止的警告,“你明知道小汐不愛喫辣。”
陶寧“哼”了聲,把手擋在嘴邊,防止我讀脣語。
“我就要喫重辣,誰讓你不選我想喫的餐廳,你要是不滿意,拆穿我啊。”
她吐了吐舌頭,對上我的視線時委屈道:“小汐,你家男人不准我選菜,說都得點你喜歡的。”
換做以前,我已經拿出手機,把選好的都刪掉,讓她選她愛喫的。
然後勉強喫掉一桌我不愛喫的菜,還覺得虧待了她。
這次,我甚麼都沒說,只是指指腦袋,對顧延川打手語:「還在養傷,我不能喫辣。」
這頓飯我必喫不可,那至少喫點我能喫的。
但顧延川微笑點頭,甚麼都沒說,默許了那道重辣招牌菜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