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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桌遊店時,外面下起了雨。
程音剛走到門口,周敘白便把圍巾搭在她肩上。
“你昨天才退燒,別再着涼。”
他說完纔看見沒有帶傘的我。
周敘白把車鑰匙遞過來。
“你先去車裏,暖氣開着。”
我沒有接。
程音連忙摘圍巾。
“今禾,你戴吧。”
周敘白卻按住她的手。
“她身體沒你那麼弱。”
他撐着唯一一把傘,護着程音慢慢走向停車場。
我獨自跑進雨裏。
上車時,裙襬已經溼透。
程音自然地拉開副駕駛車門。
座椅自動調整到她習慣的角度,車載音響也連接上她的手機。
周敘白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
“這一輪先保音音。”
“她就算是狼,也讓她活到最後。”
程音慌忙關閉錄音。
“以前訓練時錄的,你別多想。”
後排堆滿了明天婚禮要用的伴手禮。
我只能抱着頭飾,側身擠進角落。
周敘白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程音暈車,你坐一會兒後面怎麼了?”
我低頭擦去頭飾上的雨水。
“沒怎麼。”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平靜,反而皺起眉。
“別陰陽怪氣。”
到婚房後,程音直接輸入密碼開門。
六位數字,是周敘白的生日。
她從鞋櫃底層拿出一雙灰色拖鞋,又熟練地走向主臥旁的客房。
我站在門口,忽然覺得明天即將屬於我的家,只有我像第一次來。
“她爲甚麼知道密碼?”
周敘白替程音提着行李,頭也沒抬。
“以前玩得晚,她偶爾來借住。”
“你說過,婚房裝修好後沒有外人來過。”
他終於看向我。
“程音是你閨蜜,又不是外人。”
客房裏忽然傳來抽屜拉開的聲音。
我快步走進去。
程音正站在書櫃前,手中捧着一隻舊木盒。
盒裏放着姐姐留給我的絕版狼人S卡牌。
最上面那張守衛牌背後,有姐姐親手寫的一句話。
【願今禾以後遇見一個,每夜都願意守她的人。】
“誰讓你碰的?”
我一把奪過木盒。
程音嚇得後退,手裏的酒杯撞上桌角。
紅酒全部潑在卡牌上。
我慌忙抽出守衛牌。
墨跡卻已經被酒水洇開。
程音伸手想擦,指甲勾住溼軟的牌角。
刺啦一聲。
守衛牌從中央裂開。
我的腦中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用力推開了她。
程音撞上桌沿,掌心正好按在碎掉的酒杯上。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周敘白衝進來,第一眼便看見她手上的傷。
“怎麼弄的?”
他將程音護進懷裏,抽出紙巾替她按住傷口。
程音哭着搖頭。
“不怪今禾。”
“是我不該碰姐姐留下的東西。”
我捧着斷裂的守衛牌,手指抖得幾乎合不攏。
“周敘白,你答應過我,不會讓任何人碰它。”
他的目光在牌上停了幾秒。
姐姐去世那年,是他陪我將這些卡牌一張張封進木盒。
他知道這是姐姐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可程音疼得抽泣了一聲。
他眼中的遲疑立刻消失。
“先去醫院。”
他抱起程音,從我身邊經過。
“牌壞了可以修。”
“她要是傷到手筋,明天怎麼給你做伴娘?”
房門關上後,屋裏只剩一地碎玻璃。
我低頭看着那張守衛牌。
姐姐留下的話已經糊了。
只剩下最後三個字。
守着她。
可我即將嫁的人,手裏明明有解藥、有傘,也有保護一個人的能力。
他只是從來沒有選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