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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乾還是上了。
我沒攔住。
午飯十一點剛過，二食堂就開始排長隊。
前面幾分鐘還好，後面忽然有人皺着眉把餐盤往前推。
“這豆乾怎麼有股酸味？”
“是不是壞了？”
窗口外頭一下亂了。
一個學生端着飯盤跑到保潔臺邊上，臉都白了。
“阿姨，你們這菜是不是放久了？”
後廚的人全停了手。
劉姐第一反應是把鍋蓋蓋上。
小馬把頭埋得更低，連看都不敢看我。
周振強從辦公室衝出來，臉色比剛纔還難看。
“誰讓你們亂說的？”
他先罵了學生一句，又轉頭衝後廚喊。
“都別圍着，先穩住窗口。”
可他自己也知道，穩不住了。
不過十來分鐘，食堂羣裏就有人發了照片。
豆乾顏色發暗，幾塊邊緣起泡，盤子裏還沾着沒擦乾淨的辣油。
羣裏一句接一句。
【二食堂豆乾翻車了？】
【我剛喫完，嘴裏一股怪味。】
【誰負責驗收的？】
【是不是剛纔那個阿姨一直在攔？】
我看見最後一條，手指一下涼了。
周振強沒去管照片，先把我叫到後門。
“林桂芬，你剛纔是不是故意在窗口前說有問題？”
我說：“我是在驗收臺說的。”
“有區別嗎？”
他盯着我。
“你一句‘味兒不對’，現在學生都在鬧。要是真沒事，你擔得起這責任？”
我站着沒動。
“那你剛纔爲甚麼不讓封樣？”
周振強的嘴角壓了一下。
“我讓你按流程做事，你偏要鬧大。”
他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後勤羣。
組長在裏面發了條消息。
【林桂芬暫停後廚操作，今天下午先到洗消間等通知。】
我盯着那行字，沒吭聲。
停後廚操作，意思就是先別碰原料，也別碰留樣櫃。
我一被挪開，那箱豆乾就算是徹底歸周振強說了算。
“誰發的羣消息？”
“後勤定的。”
周振強把手機收回去。
“你現在先去洗消間，別再添亂。”
我想說那箱豆乾有問題，至少該單獨封存。
可他已經把門口的兩名保安叫過來了。
其中一個還是平時給我們送桶裝水的小趙。
“林姨，先去歇着吧。”
他說得客氣，手卻橫在我前面。
劉姐悄悄把我拉到一邊。
“你先別頂了，周經理臉都黑了。真要查，他也跑不了。”
我看着她。
她不敢跟我對視。
我看着她，手心一點點發涼。
他們已經先把名字寫好了。
洗消間在食堂最裏面。
沒有窗，燈一開就是一片白。
我被帶進去的時候，裏面剛拖完地，地上還潮着。
保安沒鎖門，只是站在外頭看着我。
周振強隔着門說：“下午先別碰任何東西，後勤會找你談。”
我問：“留樣櫃誰看？”
“輪不到你管。”
他說完就走了。
我在洗消間站了一會兒，才慢慢翻開口袋裏的小本子。
裏面夾着我平時記批次的紙條。
今天這批豆乾，我在最下面寫了兩個字。
回味酸。
我盯着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門外有人經過，腳步很快，像是去搬新的飯桶。
我突然聽見外頭保安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剛纔周經理讓人把那袋封樣拿去辦公室了。”
我抬起頭。
“拿去辦公室做甚麼？”
保安沒答。
他像是怕說漏了，轉身就走。
我捏着那張批次紙條，心裏一下沉了下去。
封樣被拿走了。
那就不是等着查。
是有人想先把東西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