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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最擅長的一件事,就是判斷誰更需要他。
我胃疼得直不起腰,他說家裏有藥,算B級。
沈薇被前男友扔在高速服務區,他連夜開車兩百公里,算A級。
我生日,他說生日年年都有。
沈薇第一次上臺演講,他說機會只有一次。
後來我也學會了,每次找他之前先問一句:
“陸醫生,我今天夠不夠A級?”
我懷孕六週,第一次去確認孕囊位置,卻突然宮外孕破裂,大出血。
陸沉舟手抖着簽完病危通知,看着我被推進手術室。
紅燈亮起後,沈薇哭着說自己站在前男友婚禮的酒店門口,不敢進去。
陸沉舟對護士說:
“裏面都是我最信任的同事,我留在這裏也只能乾等。”
“我把她送回住處,一個小時內就回來。”
那天以後,我再沒問過自己是幾級。
直到沈薇訂婚,我在門外淋了一夜雨,紅着眼問:
“是不是沈薇永遠都是A級?”
宋臨看了看我,“抱歉,她膽子小。”
“今天忘帶傘了,A級。”
......
直到沈薇訂完婚,我也沒有等到那把傘。
回去的路上我翻看了宋臨這兩年所有的A級任務,全部都和沈薇有關係。
我連上榜的影子都沒有。
第一次聽見“A級”這個說法,是在我二十八歲生日那晚。
陸沉舟提前兩個小時下班,拎着蛋糕和糖炒栗子進門。
栗子是剝好的,蛋糕上沒有草莓,他記得我輕微過敏。
“壽星別動。”
他把我按回沙發,掌心貼了貼我的胃。
“中午不是說不舒服?藥呢?”
我只是隨口提過一句,他記得,我還是開心。
陸沉舟倒了溫水,把藥片放進我掌心,又把手機調成靜音。
“七點電影,九點回來切蛋糕。”
“今晚天塌下來,我也陪你。”
我笑:“這可是你說的。”
話音剛落,手機開始震。
沈薇連打三遍。
第三遍,他還是接了。
她和前男友吵架,被扔在鄰市高速服務區,手機只剩百分之三的電。
陸沉舟聽完,手已經摸到車鑰匙。
我胃裏抽了一下。
“天不是剛塌完嗎?”
他回頭看我,先蹲下來替我貼好暖寶寶,又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把她送到高鐵站就回來,最多兩個小時。”
“蛋糕別動,等我一起吹。”
“今天是我生日。”
“我知道。”
“我胃也疼。”
他有些無奈。
“你有藥,家裏安全,樓下就是醫院。她一個人在高速上,真出事連人都找不到。”
我問:“所以她比我重要?”
“不是誰重要,是誰更急。”
他想了想,像平時給急診病人分流一樣自然。
“你這個最多B級,她現在A級。”
我被氣笑:“老婆也能分診?”
“別擡槓。”
他捏了捏我的臉。
“你最懂事,我纔敢放心走。”
晚上十點四十,他發來語音,說已經把沈薇送到高鐵站,讓我別餓着。
我真的又把蛋糕從冰箱拿了出來。
凌晨一點,奶油已經塌了。
朋友圈裏,沈薇剛發了一張照片。
她坐在陸沉舟副駕駛,披着他的外套,手裏捧着熱咖啡。
【A級病人,平安送達。】
下面第一個贊,是陸沉舟點的。
沈薇很快又私聊我。
【嫂子別生氣,我讓他回去的,是他非說不放心。】
一點二十,陸沉舟終於回家。
見我還坐在桌邊,他從身後抱住我,把一條我念叨了很久的手鍊扣在我腕上。
“跑了三家店才找到。許棠,我沒忘你生日。”
我低頭看着手鍊,心口剛軟一點。
陸沉舟已經笑着颳了下我的鼻子。
“你看,我判斷得多準。”
“胃藥喫完就沒事了吧?”
我抬起手,讓手鍊在他眼前晃了晃。
“所以這是給B級病人的補償?”
他失笑,把我重新摟進懷裏。
“又來了。我要真喜歡沈薇,當年早跟她在一起了,還輪得到你天天管我?”
我推了他一下。
“誰稀罕管你。”
他順勢握住我的手,低頭親了親戒指。
“嘴硬。”
“我最後回誰家,你不知道?”
那時候我竟真的被這句話哄住過。
好像只要最後回家的人是我,前面的等待、難過、被丟下,都可以不算。
陸沉舟不是不知道我在等。
他只是篤定,我永遠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