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沈硯舟發來消息,說蘇婉寧的兒子半夜發燒,他們正在醫院。

後面還跟着一張藥品清單。

“我走不開,你把我的充電器和換洗衣服送過來。”

沒有一句問我爲甚麼沒去民政局。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可能根本沒記住預約時間。

從前所有跟結婚有關的事情,都是我在安排。

婚檢、拍照、準備材料,就連他的身份證要複印幾份,也是我提前裝好。

沈硯舟只負責在我提醒後,抽時間出現一下。

而今天,他連出現都忘了。

我收好充電器,從衣櫃裏拿了一件襯衫。

疊到一半,手機再次響起。

“順便煮點小餛飩,孩子不肯喫醫院的飯。”

後面跟着一句語音。

他嗓音微啞,低低叫我的名字。

“微微,辛苦你了。”

以前聽見這句話,我再累也捨不得拒絕。

這次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始終沒有回覆。

到了醫院,沈硯舟正抱着孩子在走廊裏來回輕哄。

他的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頭髮微亂,少了平時的清冷,多了幾分溫和耐心。

蘇婉寧靠在長椅上,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已經睡着了。

沈硯舟看見我,立刻把手指抵在脣邊。

“輕點。”

“婉寧剛睡着。”

我腳步頓住,胸口像被甚麼尖銳的東西緩慢碾過。

去年冬天,我急性腸胃炎,一個人在衛生間疼得直不起腰。

我給沈硯舟打電話,讓他回來送我去醫院。

他在電話裏沉默兩秒,溫聲哄我:

“微微,聽話,自己打車過去。”

“我已經答應替同事接機了,不能臨時反悔。”

最後,他替我叫了一輛網約車。

司機見我臉色太差,陪我掛號,替我跑上跑下拿藥。

那天沈硯舟凌晨纔回來。

他替我掖好被子,還俯身吻了吻我的眉心。

“就知道我們微微最懂事。”

原來生病從來不是小事。

只是我不值得他失約。

我把袋子遞過去。

“衣服和充電器都在裏面。”

沈硯舟翻了一遍。

“餛飩呢?”

“沒做。”

他微微挑眉,英俊的臉上沒有怒意,只有一種對我突然不聽話的不解。

“我不是給你發消息了嗎?”

“我看見了。”

“那爲甚麼不做?”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問得理所當然。

孩子被嚇得癟嘴哭起來。

蘇婉寧猛地驚醒,慌忙把孩子接過去。

“嫂子有自己的事,你別怪她。”

她越替我解釋,沈硯舟眉間的不悅越明顯。

“煮點餛飩能花多長時間?”

“孩子昨晚搬家就沒喫東西,你跟一個小孩計較甚麼?”

喉嚨裏泛起一股澀意。

我嚥了幾次,才壓下去。

“東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沈硯舟追上來,抬手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長溫熱,掌心的觸感依舊熟悉。

“晚上煮好送過來,我估計還得在這兒待一天。”

我沒答應,“我晚上有事。”

他垂眸看着我,語氣溫柔,手上卻沒有鬆開。

“甚麼事?”

“處理婚禮的事。”

“那你早點處理完。”

他果然沒有問我要處理甚麼。

說完,他鬆開我,轉身去哄孩子。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蘇婉寧踮起腳,用紙巾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

沈硯舟沒有躲,反而微微低下頭,方便她擦。

兩人靠得很近,孩子趴在中間,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我手腕上還留着他的溫度,胸口卻一陣陣發涼。

手機恰好響起來。

婚紗店問我,下午三點的試紗還來不來。

那件婚紗是半年前定下的。

沈硯舟沒有陪我選。

他說男人都看不懂這些,還捏着我的臉笑:

“我們微微穿甚麼都漂亮。”

我當時仍舊傻乎乎地期待,他會在婚禮上看見穿婚紗的我。

現在突然不想穿了。

“林小姐?”

店員又叫了一聲。

我收回視線,走出電梯。

“不去了。”

“婚紗也幫我退掉吧。”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