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對青黴素嚴重過敏,寫在病歷本第一頁,用紅筆圈了三遍。
但身爲三甲醫院院長的妻子,卻親手簽下了青黴素皮試免除單。
"全科室都打了,你一個人不打,檢查組怎麼看我?"
我攥着過敏手環,聲音發抖:
"我真的會死......"
她一把扯下我手腕上的紅色過敏帶,扔進垃圾桶。
"多大的人了,還拿小時候的舊病歷撒謊?"
她帶的規培醫生蘇白星勾了勾脣角,把報告遞給護士長。
"院長,哥哥上次體檢明明甚麼都沒查出來。”
“難道......是因爲害怕?"
"我親眼看見他拿紅筆在病歷本上自己加的批註。"
妻子的臉瞬間鐵青:
"今天這一針,你不打也得打。”
“我不可能讓全院的人覺得我丈夫享受特權!"
針頭扎進去的瞬間,喉頭就開始發緊。
我拼命去夠急救櫃裏的腎上腺素,卻被護士長按住肩膀。
"院長都說了沒事,你別一驚一乍影響檢查。"
三十秒後我滑落在地,氣管像被人攥住,指甲已經泛紫。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缺氧的胸腔彷彿沉入了深海,將我一點點溺斃。
......
“別裝死,給我站起來!”
蕭晚霽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蜷縮在注射室冰冷的瓷磚上,雙手死死摳着喉嚨。
氣管裏的黏膜正在瘋狂腫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帶刺的玻璃。
空氣進不去了。
“晚霽......”
我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音節,視線已經被生理性淚水模糊。
一雙白色運動鞋停在我眼前,蘇白星蹲下身,身上帶着淡淡的薄荷皁香。
他伸手搭在我的手腕上,驚呼了一聲。
“天吶,祈安哥的心跳好快,這是不是過度換氣綜合徵啊?”
他仰起頭,一雙清澈的眼睛無辜地看向蕭晚霽。
“院長,很多病人在極度恐懼打針的時候,心理暗示會導致呼吸困難的。”
蕭晚霽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如同看着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沈祈安,你爲了逃避檢查,連這種把戲都用上了?”
我拼命搖頭,指甲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大片的紅斑正順着我的脖頸往臉上蔓延,熱辣辣地刺痛着。
急診科的實習男護士楚洛剛好端着托盤路過,看到地上的我,臉色瞬間變了。
“院長!沈先生起蕁麻疹了,嘴脣發紫,這是嚴重的過敏性休克!”
楚洛扔下托盤,轉身就要去拉急救車。
“我去拿腎上腺素!”
“站住!”
蕭晚霽厲聲喝止了他,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楚護士,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
楚洛愣在原地,急得眼眶都紅了。
“可是院長,過敏性休克黃金搶救時間只有幾分鐘,再不打針會出人命的!”
蘇白星站起身,擋在楚洛面前,裝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楚護士,你剛來不知道,祈安哥最怕疼了。”
“他這紅斑是急出來的燥熱,嘴脣發紫是因爲他剛纔自己憋着氣呢。”
蘇白星轉頭看向蕭晚霽,語氣裏帶着幾分崇拜。
“對吧,院長?這種癔症我在教科書上看過,只要不理他,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蕭晚霽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
“全院上下都在配合衛生局的檢查,就你在這裏譁衆取寵!”
我趴在地上,肺部已經發出了破風箱般嘶啞的轟鳴聲。
眼前一陣陣發黑,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攥住蕭晚霽的褲腿。
“藥......包裏有藥......”
蘇白星走過來,不動聲色地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硬實的鞋底碾壓着我的骨節,劇痛讓我本能地鬆開了手。
他卻像受了驚嚇一樣往後躲進蕭晚霽懷裏。
“祈安哥,你別抓我呀,我害怕!”
蕭晚霽順勢將他護在身後,看向我的眼神徹底降至冰點。
“馬上把他拖去雜物間,別在走廊上丟人現眼!”
楚洛試圖衝過來阻攔,卻被兩個保安架住了胳膊。
“院長!你不能這樣,他真的喘不上氣了!”
蕭晚霽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聲音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
“等他甚麼時候不裝了,再讓他出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