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三年前我確診先天心臟病,醫生說情緒波動是最大的禁忌。
男朋友陳言爲此辭掉了工作,全職照顧我。
直到他的青梅蘇泠考了張醫師證回來。
她說她在國外進修過心身醫學,我這種病,越保護越脆弱。
"心臟需要適度刺激才能建立耐受,你們這樣養着她,等於慢性S人。"
老公信了。
第一次,她趁我午睡在窗外放鞭炮。
我被炸醒,心率飆到一百八,蜷在牀上喘不上氣。
她舉着手環數據笑
“看,恢復得比預期快。”
第二次,她趁我睡覺給我牀上丟假蛇,我尖叫到失聲。
老公破門進來,不是來救我,而是記錄我的心率數據。
"寶貝你看,這次恢復只用了三分鐘。”
第三次,她往我杯子裏偷放了過量咖啡因。
我捂着撕裂般痛楚的心口,倒在面色慘白。
這一次,陳言似乎慌了,他掏出手機準備撥打120。
可一隻塗着紅指甲的手按住了屏幕。
蘇泠笑眯眯地看着地上抽搐的我,對陳言說:
“她在演呢,再等等,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陳言看着我哀求的眼睛,猶豫了一秒,然後順從地放下了手機。
我心如死灰,放棄掙扎,任由意識模糊。
......
“你還打算在地上裝死到甚麼時候?”
陳言冷硬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我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裏是一片刺目的冷白燈光。
我已經躺在了醫院急診室的病牀上。
陳言站在牀尾,手裏拿着我的心電圖報告。
蘇泠靠在他身側。
她甚至端着陳言平時用來喝溫水的那隻黑色保溫杯。
“陳言,她醒了。”
蘇泠低頭抿了一口水,順手將杯子遞迴陳言手裏。
陳言自然地接過,拇指甚至在杯口的口紅印上摩挲了一下。
“林梔,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陳言把報告單扔在我的被子上。
“醫生說你各項指標都很平穩,根本沒有生命危險。”
我偏過頭,盯着被子上那幾張薄薄的紙。
胸口的悶痛還在一陣陣往上湧,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剛剛那杯過量的咖啡因,差點讓我的心臟跳出喉嚨。
我以爲我會死。
可他放下了撥打急救電話的手機。
“是你送我來的?”
我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陳言眉頭皺起來。
“是蘇泠送你來的。”
“你剛剛在地上抽搐的樣子太逼真了,我差點就信了你。”
他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失望。
“要不是蘇泠堅持讓你再忍耐十分鐘,我們三年的努力就全廢了。”
我轉動眼珠,看向蘇泠。
她衝我彎了彎眼睛,笑容無懈可擊。
“梔梔,你不用謝我。”
“我知道你習慣了被陳言無微不至地保護着,突然改變治療方案,你心裏會有落差。”
她走到牀邊,替我掖了掖被角。
“但你看,你扛過了咖啡因的刺激,現在心率不是降下來了嗎?”
“這就說明我的脫敏療法是完全科學的。”
我揮手打斷她的動作,死死盯着陳言。
“她讓我喝了那麼大劑量的濃縮咖啡因,我會心力衰竭的。”
陳言立刻沉下臉。
“林梔,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諱疾忌醫?”
“蘇泠在國外進修的是最先進的心身醫學,人家有證的。”
“她爲了你的病,連國外的超高薪offer都拒了。”
陳言指着報告上的數據。
“剛纔急診醫生也說了,你的耐受度比以前強了很多。”
我冷冷看着他。
急診醫生只是看目前生命體徵平穩,怎麼可能知道我在家裏經歷了甚麼樣的生死折磨。
我撐着身子想要坐起來。
陳言沒有伸手扶我。
倒是蘇泠上前一步,看似好意地按住我的肩膀。
“別亂動呀,剛受完刺激,還得緩緩。”
她的手指暗暗用力,尖銳的指甲隔着病號服掐進我的肉裏。
我疼得瑟縮了一下。
陳言立刻拔高了音量。
“你又在躲甚麼?”
“蘇泠好心扶你,你擺出這副受害者的樣子給誰看?”
我拍開蘇泠的手,靠在牀頭上喘息。
“陳言,我纔是你的妻子。”
“你信她,不信我?”
陳言嘆了口氣,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樣。
“就是因爲你是我妻子,我纔不能看着你一直像個廢人一樣活在溫室裏。”
“我照顧了你整整三年,我連工作都辭了。”
“林梔,我也累了,你能不能也爲我考慮一次?”
他走到蘇泠身邊,語氣變得溫和。
“蘇泠說得對,你這是對疾病的過度心理依賴。”
“你必須學會脫敏。”
我看着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面。
一個是口口聲聲爲我犧牲的丈夫,一個是打着治病旗號折磨我的青梅。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
“我要見我的主治醫生,賀硯庭。”
陳言臉色變了變。
蘇泠卻輕笑出聲。
“賀醫生去外地開研討會了,下週纔回來。”
“再說了,他那種傳統的保守治療,只會讓你越來越脆弱。”
她挽住陳言的胳膊,歪着頭看我。
“梔梔,今晚我們就回家吧。”
“下一個療程,纔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