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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餐桌上擺着五副碗筷。
我站着數了兩遍。
爸爸、媽媽、顧川、顧念，還有奶奶。
正好五副。
沒有我的。
管家臉色一變。
“愛數小姐，對不起，我馬上去拿。”
顧念卻先紅了眼。
“都怪我，我跟廚房說奶奶今天回來，可能讓他們算錯了。”
媽媽拍拍她的手。
“你又不是故意的。”
我自己進廚房拿了碗。
以前養母也總說是忘了。
第一次忘我的碗，第二次忘我的書包。
第三次，連福利院來接我的車都提前叫好了。
我坐下後，奶奶盯着我看了半天。
“這孩子跟她媽媽年輕時真像。”
她摘下手上的翡翠鐲子，剛要遞給我，顧念突然捂住胸口。
“媽，我有點喘不上氣。”
一家人立刻全圍了過去。
那隻鐲子便順手放在了桌角。
三分鐘後，顧念緩過來。
鐲子卻不見了。
顧川第一個看向我。
“剛纔只有你離桌子最近。”
“把東西拿出來。”
我正在喝粥。
“不是我。”
顧念趕緊拉住他。
“哥哥，別這麼說。”
“姐姐以前條件不好，可能只是沒見過這麼貴的東西。”
這句話一出，爸爸的臉色也沉了。
“愛數，喜歡可以說，不能偷。”
我放下勺子。
“鐲子重四十八克，掉在地毯上不會出聲。”
“但桌上的茶杯剛纔響了兩次。”
顧川冷笑。
“你又想拿數字糊弄誰？”
我指向顧念的裙襬。
“第一次是她彎腰的時候。”
“第二次，是她把鐲子踢進桌布下面的時候。”
管家掀開桌布。
翡翠鐲子果然躺在顧念腳邊。
奶奶的臉瞬間冷了。
“念念，你剛纔不是說沒看見嗎？”
顧念慌忙後退。
“我、我真不知道它在下面。”
她哭着撲進媽媽懷裏。
“姐姐是不是故意把鐲子踢到我腳邊，想讓奶奶誤會我？”
媽媽立刻看向我。
“愛數，你剛回來，別總跟妹妹較勁。”
“一個鐲子而已，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下不來臺嗎？”
我重新拿起勺子。
原來找到鐲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顧念不能丟臉。
喫完飯，顧川把我帶到後院泳池。
他說我要融入顧家，必須改掉張口閉口都是數字的毛病。
“從現在開始，半小時內不許報數。”
顧念坐在池邊，笑着問我：
“姐姐，你會游泳嗎？”
“不會。”
“福利院沒教過？”
“報名費八百，我沒報。”
她眼裏飛快閃過一絲笑。
“那我教你。”
她拉着我走到淺水區邊緣。
池壁上標着一點二米。
我剛低頭，就發現刻度牌歪了三度。
這不是淺水區。
這裏離深水區只有半塊瓷磚。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後背便被狠狠推了一把。
池水瞬間淹過頭頂。
顧念尖叫起來：
“姐姐自己跳下去了！”
顧川衝到池邊。
我拍着水，想告訴他這裏深三米。
他卻盯着手錶，冷冷開口：
“她最會算。”
“讓她自己算算能憋多久。”
我沉了下去。
泳池底一共有二百四十塊藍色瓷磚。
第七十六塊旁邊，是維修扶梯。
我拼命朝那裏摸過去。
手指碰到扶梯時，肺裏已經疼得像炸開了。
我爬上岸，吐了滿地的水。
顧念縮在媽媽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只是想跟姐姐開個玩笑。”
“誰知道她真不會游泳......”
顧川嫌惡地看着我。
“明知道不會還往下跳。”
“顧愛數，你是不是非要弄出點事，才能證明你算得準？”
我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表。
“二分四十六秒。”
顧川皺眉。
“甚麼？”
“從我落水，到你準備救我。”
“你猶豫了二分四十六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