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結婚三年,我把老公從窮小子捧成上市公司總裁,他卻在表彰會上,把我的年度功勞給了自己的白月光。

緊接着,他對着全場宣佈任命:“即日起,林清依升任項目總監,與方安同級。”

我攥着裙襬的手發緊,眼前晃現會前他哄我的模樣。

“安安,清依剛進公司沒根基,這功勞對她太重要了。”

“你是公司老人,又是我老婆,還缺這點榮譽嗎?就讓給她這一次,好不好?”

我抬眼掃過臺下,有同事遞來同情的眼神,更多人卻藏着看好戲的嘲諷。

三年來,我陪他熬夜改方案、跑客戶、墊資金,把一個快倒閉的小工作室,做成如今市值過億的峯晟科技。

現在他坐穩了總裁位,轉頭就把我的心血,當成討好白月光的籌碼。

一股累意突然漫上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看着臺上相視而笑的兩人,指尖慢慢鬆開。

江嶼,你不是想捧林清依嗎?

那我倒要讓你看看,沒了我這個“墊腳石”,你這個總裁的位置,還能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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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外的長廊安靜無人,我剛踏出門,手機便震動起來——是江嶼。

看來,他終於想起要爲他今天做的事解釋了。

我按下接聽,倒想聽聽,這次他還能編出甚麼藉口。

“老婆,你別生氣......清依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沒提前跟你說。”

他語氣故作輕鬆,彷彿只是忘了一件小事。

“但她剛入職場不容易,你當嫂子的,就多體諒體諒,好不好?”

“你放心,職級雖然一樣,但全公司誰不知道,你纔是我最倚重的人。”

我幾乎要笑出聲。

入職第一天就搶我功勞、佔我位置,現在輕飄飄兩句話,就想讓我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還要我體諒?

“體諒?”我聲音冷了下來。

“她不容易,我就容易?一個剛來的新人,直接坐上總監位子——你是在打我的臉,還是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裏?”

“在你心裏,是不是隻要林清依一笑,甚麼都能給她?功勞、職位,甚至我這個老婆,都可以不要?”

自從她出現,江嶼的心思早就不在公司了。

項目一推再推,會議說不來就不來,所有時間都拿去陪她度假、散心。

我一次次忍了,沒想到他越來越過分,現在連我辛苦一年的成果,也能隨手送人。

他根本不在乎公司,更不在乎我。

“方安!你有完沒完?”江嶼語氣一下子不耐煩起來。

“不就是一個年度獎、一個頭銜嗎?有我在,還怕後面沒有大項目給你?至於爲這點小事鬧得大家不愉快?”

我聽得心頭髮涼,卻也更清醒。

鬧?有他在?

他是不是忘了——公司能從一間小工作室走到今天,靠的是誰的人脈、誰的資源、誰熬的夜?

是我。

每一次合作,名義上他是總裁、我是總監,可真正去談、去做、去穩住局面的,從來都是我。

那些客戶認的是我方安,不是峯晟,更不是他江嶼。

我冷冷開口:

“好啊,你說我計較,那你就試試看。”

“接下來要是拉不來三個千萬級項目,我立刻辭職,你就等着看公司還能撐幾天。”

話音未落,身後腳步聲猛地逼近。

我還未回頭,江嶼已經衝到我面前,一巴掌狠狠落在我臉上!

手機摔落在地,通話戛然而止。

“方安,你竟敢威脅我?!”

他眼睛發紅,像是被踩中了痛處,“你搞清楚,我纔是總裁!你不過是個總監!”

“你以爲你走了公司就會垮?告訴你,峯晟離了誰都照樣轉!想進這家公司的人,排都排不完!”

我緩緩擦過嘴角,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行,那我們就——走着瞧。”

2

就在這時,助理正好拿着幾份待籤的項目文件朝我走來。

還沒等我伸手,江嶼一把將文件奪了過去,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彷彿這纔是天經地義。

他抬起頭,眼神倨傲地掃過我。

“方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幾斤幾兩?要不是我一直在外拋頭露面、給公司做招牌,你能有今天?”

“沒有我,你甚麼都不是。”

“就像路邊沒人要的野狗,只能搖尾乞憐、等人施捨!”

說完,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補償?他隻字未提。

腳步聲還沒遠,我就聽見他語氣輕快地打電話約林清依晚上去遊輪共進晚餐。

助理反應很快,立刻側身引我走向車門,隔絕了所有雜音。

我沒甚麼反應。

他和林清依,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當初江嶼以“幫老同學一把”爲由,直接擔保林清依免試進了公司。

從那以後,兩人就藉着各種工作名義形影不離。

他出門的次數越來越多,甚至常常夜不歸宿。

我幾次提醒他注意分寸,他卻反過來說我“思想骯髒”“不信任他”,甚至動不動拿離婚說事。

看在這麼多年感情的份上,我一忍再忍。

還天真地以爲,他只是圖個新鮮感,就像從前那些一時興起一樣,玩夠了總會回家。

可我一退再退,他卻一變再變。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再繼續退讓。

“通知人事和財務,立刻組建清算小組,統計我在公司的全部資產。”

“另外,讓項目部告知所有合作方:後續項目,全部轉由林總監牽頭。”

交代完畢,我拿起手機。

屏幕忽然接連亮起,跳出幾條微信——

是林清依發來的。

一張張她與江嶼出遊的親密合照,一件件他送的奢侈品禮物,一句句他給她的承諾截圖。

“方安,現在總該信了吧?在江嶼心裏,我纔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識相的話,就自己退出吧,你根本配不上他。”

我淡淡地掃了一眼,一句廢話沒有,直接截圖全部轉發給了江嶼。

林清依從不敢在我面前說這些,只敢在背後玩這些小動作。

我早就習慣了。

幾乎就在下一秒,手機猛地響起——

是江嶼打來的電話。

3

“方安,你除了往清依身上潑髒水,還能不能做點人事?”

“就憑這幾段東拼西湊的錄音,你也想挑撥我們十幾年的感情?別做夢了,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根本沒給我開口的機會,江嶼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着那頭傳來的忙音,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林清依那樣不擇手段向上爬的人,還需要我費心去污衊?

當年爲了搶一個助學名額,她不惜造謠同門、假裝受害者喫人血饅頭,甚至霸凌逼人退學。

就是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人,在江嶼心裏卻永遠潔白無瑕。

不管她做了甚麼,永遠都是別人有錯,而她只是“不得已”。

而我只不過想要一句道歉,在他眼裏,卻成了仗勢欺人、挑撥離間。

荒唐至極。

之後幾天我沒去公司,只在家中等候清算組的通知。

“方總,您的資產已經全部清點完畢,這是詳細清單。”

助理說完,卻仍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我心裏頓時一沉,“直接說。”

“方總…您還是回公司看看吧。”

“自從林總監接手您的項目,根本無心推進,會議不開、客戶不見,現在好幾個合作方都嚷着要解約,索賠違約金......”

我聽得心頭一陣發冷。

原本以爲峯晟根基尚在,就算江嶼再怎麼糊塗、林清依再怎麼折騰,至少還能撐得住。

那畢竟是我一手拼出來的江山,我還是心軟了,決定回公司一看。

接過助理遞來的賬單和總賬目,哪怕早有心理準備,我還是倒抽一口涼氣。

解約名單裏不乏合作多年的重要客戶。

付完所有賠償金,公司賬上已經分文不剩。

資金鍊一斷,項目全面停擺;項目停得越久,違約金滾得越高。

再這樣下去,不需要我申請破產,公司自己就會債臺高築。

更何況我的個人資產仍押在其中,及時止損,總好過血本無歸。

“備車,”我站起身,語氣果斷,“去王氏集團。現在唯一能救我們的,只剩他們了。”

4

纔出辦公室,迎面就撞見江嶼和林清依並肩走來。

林清依一見我,立刻往江嶼身後縮了縮,像是怕我來找她麻煩。

可一聽說我要去王氏,她馬上抬起溼漉漉的眼睛,扯住江嶼的袖口,聲音又軟又委屈:

“江嶼哥哥,王氏的合作我馬上就談妥了......之前慶功宴的事是我不對,可這畢竟是我第一個獨立負責的項目,安安姐爲甚麼非要揪着我不放呀?”

說着,她睫毛一顫,眼淚說掉就掉。

江嶼瞬間像被點燃了一樣,狠狠瞪向我:“方安,你還有完沒完?”

“我說了多少次,那件事跟清依沒關係!之後我會補你幾個千萬級項目,你現在跟她較甚麼勁?”

我簡直要被這兩個人蠢得笑出聲。

原來江嶼這段時間既不回家、也不來公司,根本不知道我已經提交辭呈,更不知道——峯晟早就岌岌可危,哪來的甚麼“以後”,甚麼“千萬項目”?

“江嶼,我勸你先回公司看一眼賬目。”

我冷冷開口,“託你和你好妹妹的福,峯晟馬上就要垮了。”

話音剛落,江嶼抬手就給了我兩記耳光。

“你真是越說越離譜!就因爲嫉妒,這種謊也編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光王氏這一個合作就值上億!清依已經快談成了,現在多少公司搶着要跟我們合作!”

“我看你是被嫉妒衝昏頭了!我警告你,別想在背後動清依的項目。”

他示意林清依搶走助理手中那份王氏的合作文件,三兩下撕得粉碎,一把扔到我面前。

嫉妒?等峯晟真的倒了,他們的苦日子纔剛要開始。我還需要使甚麼絆子?

我不屑地輕笑一聲。

林清依捕捉到我的表情,眼神微微一暗,隨即柔柔弱弱地開口:

“江嶼哥哥,你別生氣......我看安安姐就是太想引起你注意了。”

“她嘴上說要辭職,結果還不是回來了嗎?恐怕就是故意跟我過不去......”

江嶼聞言打量了我幾眼,語氣更加不耐:

“方安,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你心機這麼重?辭職?離開峯晟你能去哪?”

“你要是再拿公司項目胡說八道,就算清依替你求情,我也絕不會客氣!”

他抬手看了眼時間,轉身就要走。

經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冷冷道:

“這兩巴掌是讓你長記性,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以後再讓我發現你針對清依,別怪我不給你留臉面。”

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我還隱約聽見他囑咐林清依受委屈一定要告訴他,他會給她撐腰。

“江嶼哥哥,其實我也有錯......可能我升得太快,項目拿得太多,安安姐心裏不舒服也很正常......”

“你別總替她說話,就是太懂事了才總被欺負。”

望着兩人走遠的背影,我緩緩鬆開掐得生疼的掌心。

助理小聲問:“方總......我們還去王氏嗎?”

我搖了搖頭。

既然江嶼對林清依這麼有信心,那就等着看她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吧。

5

從公司回來那天起,我就開始專心準備兩件事:離婚,和轉移資產。

這段時間,江嶼依舊帶着林清依四處遊玩、參加宴會,把她引薦給各路人脈。

沒過多久,林清依就在圈子裏混了個臉熟。

不少攀不上峯晟的小公司,轉而開始巴結他身邊的這位“紅人”。

而我,已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資產轉移,只等公司註銷申請批下來。

交代助理處理好員工離職事宜後,我獨自開車前往民政局。

剛下車,江嶼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我一邊朝裏走,一邊按下接聽。

“方安!你又玩甚麼把戲?以爲發條離婚預約短信就能逼我服軟,幫你要回王氏的合作?別做夢了!”

他倒是提醒了我。

原本和王家的合作確實明天簽約,但王氏早就看清了峯晟的近況、也見識了林清依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操作,已經主動解約了。

看來林清依瞞住了這事,她的“好哥哥”還甚麼都不知道。

我無聲地笑了笑,聽他繼續放話。

“除非——”他故意拖長語調,嗤笑一聲。

“你來給清依磕頭道個歉,再好好求我,我或許還能在其他項目上拉你一把。想用離婚威脅我?我告訴你,要離就趕緊離!”

沒等我回應,他直接掛了電話。

工作人員適時遞來離婚協議。我沒猶豫,簽了字。

沒多久,熱乎乎的離婚證已經握在手裏。

我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江嶼。

“如你所願。”

消息還沒發出去,屏幕上跳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他把我刪了。

我冷笑着刪掉輸入框裏的字,仔細收好證件。

幾乎同時,手機叮咚一響,助理發來消息:“方總,文件批下來了。”

公司註銷覈准,破產清算已成定局。

我回復助理:“帶上回執和辦公桌上的賠償方案,現在來王家。老爺子今天壽宴,我在那兒等你。”

既然要去王家,正好一併把賠償的事落實。

我剛到王家門口,就撞見江嶼和林清依。

“江嶼哥哥,王家在Y市是不是特別厲害呀?”

江嶼語氣寵溺:“那當然。王家在圈內的地位沒人能動,尤其是王老爺子。”

“我們峯晟雖然也有點名望,但能被請來他的壽宴,還是頭一回。”

“怎麼樣,我交給你的項目不錯吧?只要你順利簽下來,我就再給你升職,看誰還敢多說半句。”

我冷眼瞧着兩人低頭交談,正打算繞開,卻被林清依一眼瞥見。

“江嶼哥哥,安安姐怎麼也跟來了......她不會是想在王家人面前讓我難堪吧?”

江嶼頓時冷笑:“方安,我說過了,王氏的項目我不會還給你,別自找沒趣。”

我淡淡開口:“公司都破產了,還談甚麼項目。”

他抬手就要扇過來,我一把攥住他手腕,冷聲道。

“王氏早就跟你們解約了,現在白送我我都不要——怎麼,替你賠錢嗎?”

我從助理手中接過文件,把那份賠償方案扔在他面前。

江嶼低頭一看,臉色驟變——賠償金額:十八個億。

“方安!我警告過你,別再胡鬧!別以爲你是我妻子,我就會一直容忍你!”

他氣得聲音發顫,我卻只笑了笑,將公司註銷的回執直接甩到他眼前。

“江嶼,公司都沒了,你還在這兒做甚麼總裁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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