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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和剛回到傅宅,微冷的聲音就從頭頂上傳來:“跪下。”
他的身體僵了僵,膝蓋條件反射般彎下去。
傅晚紓坐在沙發上,翻看着他遺落在桌上的診斷報告,語氣不冷不熱:“長本事了,上網抹黑書堯不夠,還僞造病歷?”
“胃癌晚期?編得不錯。”
許書堯站在一邊,笑吟吟地勸她:“別生氣,明和也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明和你也真是的,對我有甚麼不滿就說出來,何必去直播間污衊我害死了你父母,還撒謊說自己要死了。”
“以爲這樣會有人同情你麼?”
楚明和眸中掠過一絲苦澀。
他早就知道在網上說那些話不會有任何用,傅氏會將相關視頻刪得一乾二淨。
他只是......太想傾訴了。
“對不起,我不該......”楚明和熟練地認錯,抬頭時卻看見了許書堯頸間的玉佛吊墜。
道歉的話卡在喉嚨間,楚明和瞳孔微微一縮:“那東西是哪來的?!”
傅晚紓開口了:“我送的。”
楚明和單薄的身軀微微一顫。
傅晚紓隱瞞身份和他談戀愛那年,生了場病,高燒不退。
他整夜整夜地照顧,他父母更是急得團團轉,最後將家傳的玉佛吊墜塞給了她。
“這是好東西,能保佑你逢凶化吉的。”
傅晚紓掙扎着推拒,被他們溫柔地摁下了:“在我們心裏,你不僅是明和的女朋友,更是我們的女兒。”
“拿着吧,以後要好好的。”
許書堯害死楚父楚母后,讓人放火燒了他們的家。
楚明和拼死抱着弟弟逃了出來,眼睜睜看着所有和父母有關的東西被燒燬。
兜兜轉轉,這枚玉佛竟成了爸爸媽媽唯一的遺物。
他討要了很多次,傅晚紓都不願意給。
現在卻輕描淡寫地說:“你在網上說那些話雖然掀不起甚麼風浪,但書堯那個網紅朋友和他絕交了,他很難過。”
“玉佛送給他,算是補償。”
呵,補償一個S人兇手!
見他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傅晚紓的眸光閃了閃。
從前楚明和用盡手段爭風喫醋,她覺得厭煩;最近他異常乖順,她卻又有點不適應。
她以爲這次楚明和總算會鬧了,沒想到男人沉默了許久,硬逼着自己扯出了笑容:“是,應該的......”
他現在就逆來順受到這種地步?
傅晚紓的表情沒有緩和,反而更難看了幾分,挪開視線不想再看他:“行了,自己去門外跪着。”
楚明和垂下眼眸,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
女傭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張佈滿釘子的板子:“您知道規矩。”
他一句話都沒說,重新跪下去。
鋒利的釘尖刺破了血肉,劇痛從膝蓋蔓延到頭頂,他的臉色瞬間慘白,死死咬着牙沒出聲。
目光落在屋內。
許書堯笑着摟住傅晚紓的脖頸,兩人倒在沙發上,傳出曖昧的聲響。
楚明晚看着,只覺得很疼。
膝蓋很疼,那點僅剩的真心也很疼。
不知道過去多久,傅晚紓爲許書堯穿好衣服,送他出門參加聚會。
掠過楚明和身邊時,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就算是訓練有素的女傭也生出了幾分憐憫,扶起他時忍不住問:“楚先生,您應該是喜歡小姐的。現在這樣......您不難過嗎?”
腿上鮮血淋漓,已經痛到麻木。
楚明和掃了一眼,輕輕說:“有甚麼好難過的?”
“做我們這行的,不就該乖巧聽話,愛錢不愛人嗎?她真愛是誰,我不在意。”
“況且......”
我已經快死了。
這句話還沒說出來,幽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在意?”
他一怔,轉頭看去。
傅晚紓不知道甚麼時候折返了回來,眼底翻湧着他看不懂的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