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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川第一個打電話給婆婆。
電話剛接通，婆婆便笑着問：
“敘川，你弟看上了一套婚房，首付還差十萬。你這周能不能先轉過來？”
周敘川看了我一眼。
“媽，我沒錢了。”
“怎麼會沒錢？你和知意工資那麼高。”
“公司裁員，我被辭退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婆婆的語氣立刻變了。
“好端端的，怎麼偏偏把你裁了？”
“你平時就是太顧着老婆，不懂得跟領導搞關係。現在好了，沒了工作，以後拿甚麼幫你弟弟？”
周敘川臉色難看，但還是繼續按照我們說好的往下講。
“知意也病了。”
“醫生說是惡性腫瘤，必須馬上手術。我們手裏週轉不開，還差二十萬。”
“媽，你們能不能先把以前知意借給你們的錢還一部分？”
婆婆瞬間拔高聲音。
“她得病就找她孃家！”
“我們周家的錢，憑甚麼拿去給她治病？”
周敘川握着手機的手驟然收緊。
“知意嫁給我八年了，她也是周家人。”
“甚麼周家人？她姓許！”
婆婆語氣尖刻。
“家裏的錢得留給你弟結婚。子豪已經二十八了，彩禮、房子、裝修哪樣不要錢？”
“癌症就是無底洞，二十萬扔進去能聽見響嗎？”
我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周敘川卻聽不下去了。
“媽，當年你住院，是知意第一時間拿了八萬。爸欠債，也是她替你們還的。”
“我們現在只是想讓你們先還二十萬。”
婆婆冷笑。
“她是兒媳婦，給公婆花錢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那些錢都是你掙的吧？她現在翻舊賬，不就是想挑撥我們母子關係？”
“敘川，你聽媽一句勸。”
“這種病就算治好了也容易復發。你剛失業，別爲了她把自己後半輩子也搭進去。”
“實在不行就保守治療。她媽就她這麼一個女兒，真想治，讓她媽賣房去。”
周敘川震驚了。
“媽，那是一條命。”
“誰不會死？”
婆婆不耐煩地說：
“我這裏一分錢都沒有，你也別再打電話了。”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
周敘川低下頭，半晌，他才低聲說：
“我媽可能是突然聽到消息，嚇壞了。”
我沒反駁他。
“沒關係，還有周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