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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連環車禍後,我忍痛趕往醫院,卻在下車時看到了母親。
她的聲音不遠不近,傳進我的耳朵。
“蘇唸的腿斷了是她活該,《最強舞者》的參賽資格是我爲音音爭取來的!怎麼能讓她矇混搶走?”
“靳川,你不能救她!”
我渾身血液凝固。
許音音,母親的學生,十年前被她收養。
而她口中的靳川,是骨科屆肢體再造第一人,也是我的未婚夫。
我顫抖着手打給靳川。
半晌,電話接通。
“靳川,我腿受傷了,你能來接我嗎?”
對面沉默一瞬。
“這場車禍不止你一人受傷,再嚴重也要懂先來後到。”
我試探着問他:“如果嚴重到失去一條腿呢?”
靳川沉吟片刻,然後給了我一個心碎的答案。
“那我們,也該避嫌。”
好一個避嫌。
他明知我和母親之間的嫌隙,卻依然瞞着我和她聯繫。
和我沒有血緣關係的許音音,他寧願撒謊來護。
原來他口中的回國行醫,只是爲許音音的舞者之夢鋪路。
那好,我成全就是了。
好在我只是輕微骨折,而真正斷腿的許音音,現在還被記者堵在高速路上,叫天天不靈。
......
我翻看着和靳川的聊天記錄,恍惚愣了神。
三年前,靳川以特邀專家的身份回國,到市醫院就職。
他答應,三年後就回英國和我結婚。
他不負衆望,短時間內成爲國內一線骨科專家。
就在半年前,他成功爲一名雙腿斷離的患者做了接肢手屬,成爲世界肢體再造第一人。
他真的是一名很優秀的醫生。
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好到,瞞着我照顧我的母親和養妹。
是怎樣的母親和養妹呢?
大抵就是,在我18歲那年,作爲藝考評委,把最後一個機會讓給了並不合格的許音音。
藝考前夜,許音音偷吃了一斤巧克力。
可爲了成爲舞者母親的接班人,我十二年來連一塊糖都沒碰過。
而我的結局,就是被迫追求自己不喜歡的夢想,然後和在觸手可及的時候,和夢想失之交臂。
我和母親大吵一架,賭氣出國。
然後在國外認識了醫學生靳川。
但是現在,連他都不向着我了。
腿疼,疼得刺骨。
束手無策時,國內的好朋友給我發來了消息。
是一條新聞,緊接着問候。
“著名舞蹈家蘇晚女兒遭遇車禍斷腿,恐怕無緣《最強舞者》綜藝。”
“念念,這個斷腿的人不會是你吧,你別嚇我啊!”
我愣住。
鮮血淋漓的圖片被打了一層厚碼,但還是能看出現場的慘烈。
尤爲矚目的,是傷者手腕上血淋淋的手鍊。
這手鍊全世界只有一條,是母親18歲時在世界舞林大會上奪得的獎品。
母親寶貝得很,戴了二十年。
怪不得,大家都把斷腿的女孩認成了我。
這麼寶貴的東西,唯一能送的人也只有自己的女兒。
但假如,母親還有另一個女兒呢?
我深吸一口氣,給朋友回消息。
“放心,不是我。”
“我現在在市醫院門口......傷員太多了,我進不去。”
打字時,我紅了眼眶。
下一秒,朋友給我發來實時定位。
“別急,我來找你。”
這次,眼淚終於像斷了線的珠子掉落。
我關掉手機,靜靜坐在長椅上等待朋友來接我去另一家醫院。
可半個小時後,朋友打來電話,語調焦急。
“念念,我這邊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大堵車,還有好多記者圍在小區附近,我根本寸步難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