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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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好孕,嫁入東宮三月便有了身孕。

太子蕭執硯卻在陪我請平安脈那日,收到青梅沈蘅枝回京的信。

當夜,他把休書遞到我面前。

他說:「蘅枝爲孤等了五年,你也是時候把太子妃的位置還給她了。」

我低頭看着休書,只問:「孩子需要我打掉嗎?」

蕭執硯愣住。

他以爲我會哭,會鬧,會求他別不要我。

可我娘臨死前攥着我的手說過:「男人的心最虛,銀兩最實。你這輩子甚麼都能丟,唯獨錢要攥緊。」

所以我不爭往日情分,只算真金白銀的補償。

蕭執硯沉默片刻:「流掉吧,我怕蘅枝介意。」

我乖乖地點點頭,順便要了好多銀兩。

他還不知道,自己前段時間早被太醫斷定絕嗣。

我腹中的孩子,是他此生唯一的血脈。

……

蕭執硯看了我許久,聲音冰冷:「姜晚寧,太子妃的位置都要沒了,你卻只關心銀子?」

我把休書壓平,認真點頭:「殿下要休我,又不要我腹中的孩子。我空手進宮,總不能讓我空着手離開吧。」

他沉默了會,說:「從你進宮,孤從未虧待過你。」

我沒有反駁。

東宮的綾羅珠玉確實不少。

可那些都是皇上賞賜東宮的東西,卻沒一件是屬於我的。

我娘當年也被賞過金釵。

父親哄她說會接她進門,轉身卻把銀兩塞進二房手裏。

孃親病到吐血時,手裏只剩一根典當不出去的玉簪。

她臨死前把我叫到牀邊,說:「晚寧,別信男人說的話。」

「記住,只有銀兩才能抱你一世無憂。」

這句話我記了一輩子。

所以蕭執硯給我休書時,我沒有問沈蘅枝哪裏好,也沒有哭得梨花帶雨。

我只問自己能拿多少。

蕭執硯面色陰鷙,冷聲道:「等你離宮,孤會賜你城南宅子一座,良田三百畝,黃金千兩。」

我皺了皺眉。

他臉色一沉:「不夠?」

我抬頭看他,輕聲問:「你我夫妻一場,只值一千兩嗎?」

「你倒是算得清楚。」

我摸了摸小腹:「打掉孩子也要休養身體,路上用錢的地方也多。」

他目光落在我腹間,一下子頓住。

前幾日太醫說我已有身孕時,他也曾溫柔地握着我的手。

我以爲他喜歡這個孩子。

可沈蘅枝一封信,他就能拋棄所有。

蕭執硯沉默了一會兒,說:「太醫院會給你最好的藥。」

「流產也不會太疼。」

我心底頓時一陣刺痛。

原來他還記得我怕疼。

剛入東宮時,我沒能按時進宮請安,被皇后罰跪一整夜,膝蓋紅腫了三日。

夜裏他來我房中,親手替我上藥。

我疼得渾身發抖,他卻皺眉說我嬌氣。

可藥上完後,他又把我的膝蓋攏進掌心。

低聲道:「以後沒人會罰你。」

那時我信了。

如今才知道,男人的承諾,甚麼都不是。

我伸手把休書收好:「既然殿下心疼我,那就再添兩間鋪子吧。」

蕭執硯眸色更冷:「姜晚寧,你連自己腹中骨肉都能拿來擡價?」

我盯着他說:「殿下知道的,我最愛銀兩。」

蕭執硯抿緊了脣,許久後拂袖而起。

吩咐:「她要的東西都給她。」

隨後走到門口,又冷聲補了一句。

「明日蘅枝入東宮,你搬去西偏殿。」

「她身子弱,住那裏會冷。」

我低聲回了句好。

冷言冷語我都習慣了,還會怕一間冷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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