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很快,沈蘅枝就抵達東宮。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髮間只簪一支舊玉釵。

蕭執硯親自去宮門接她。

她剛下馬車,便紅着眼眶喊了一聲:「執硯。」

蕭執硯大步過去,將披風裹在她肩上。

那件披風是他去年冬日賞我的。

我嫌皮毛太貴,一直捨不得穿。

現在披在她身上,倒像是爲她量身定做的。

沈蘅枝看見我,慌忙從蕭執硯懷裏退開。

「太子妃別誤會,我只是路上受了寒。」

我點頭:「沒事,沈姑娘身子弱,穿上披風可千萬別凍着。」

她眼圈更紅:「姐姐這樣寬和,我反倒更愧疚了。」

蕭執硯看我的神色稍緩:「你能想通就好。」

我心想,當然想得通。

正妻之位沒了,還有銀子。

孩子沒了,還有鋪子。

若是今日喫醋,惹得蕭執硯生氣,恐怕我連命都沒了,那纔是真的虧本。

轉頭,沈蘅枝住進了我的暖閣。

蕭執硯說那裏向陽,適合她養身子。

原本給我安胎的藥膳,也被送進了暖閣。

我搬去西偏殿時,連翹抱着箱子哭。

「娘娘,您懷着身孕,怎麼能住這麼冷的地方?」

我打開箱蓋,清點裏面的金釵玉佩。

「冷些好,腦子清醒。」

連翹哭得更兇。

她從小就跟着我,最見不得我受委屈。

好好的嫡長女落得如此下場,連翹更是替我不值。

她說這世間,夫君怎麼忍心讓妻子受委屈呢?

但我想,這句話不對。

我從小看着我娘委曲求全,時不時就哭。

哭來哭去,我爹就愈發煩躁鬱悶。

轉頭娶了個青春柔美又聽話的二房。

從那之後,我娘就不哭了。

因爲哭,沒有用。

入夜後,沈蘅枝讓人送來一盞蔘湯。

宮女說:「沈姑娘心善,怕娘娘落胎後傷身,特意吩咐廚房熬的。」

半個時辰後,蕭執硯來了。

見我沒動那碗湯,便問:「蘅枝送來的湯,你爲何不喝?」

我抬頭:「喝不起。」

「人蔘是東宮庫房的,沈姑娘借花獻佛,今日我若喝了,改日我走後該怎麼清算?」

蕭執硯臉色一沉:「姜晚寧,你非要這樣刻薄,處處算計是嗎?」

「殿下誤會了。」

我放下筆:「我馬上就不是東宮的人了,算得清楚怕日後惹禍上身。」

他像是聽見了甚麼荒唐話。

我以爲他會離開。

可他坐了下來,目光落在我手邊的落胎方上。

「不喝就罷,但這副藥明日會送來。」

我握筆的手頓了頓:「好。」

他盯着我:「你沒有別的話要說?」

我想了想:「殿下能不能先把黃金給我?」

蕭執硯猛地起身,眼底怒意翻湧。

「你真是無藥可救!甚麼時候改改見錢眼開的性子?」

他走後,連翹跪在我腳邊哭着問:「娘娘,您真的捨得嗎?」

我摸着小腹,半晌才說:「捨不得。」

可捨不得沒有用。

因爲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女人心軟,甚麼都捨不得。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