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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我端着調配好的鎮定藥劑,推開沈嶼北的房門。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牀上空無一人。
我心裏猛地一沉,立刻按響了呼叫鈴。
保鏢迅速推門進來。
“沈少呢?”
保鏢低着頭,神色有些躲閃。
“姜醫生,今天一早,一位自稱是您妹妹的姜小姐來了。”
“她把沈少接走了。”
我氣得把藥盤重重砸在桌上。
“你們是幹甚麼喫的!爲甚麼不攔着?”
保鏢面露難色。
“沈少沒有反抗,甚至主動跟着她上車了。家主吩咐過,只要沈少不發病傷人,我們不能強行干涉他的自由。”
我深吸一口氣,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根據看護合同,我必須二十四小時確保沈嶼北的情緒穩定。
一旦他脫離我的視線超過三個小時,那種被拋棄的創傷應激就會全面爆發。
半小時後。
我一腳踹開了姜家別墅的大門。
餐廳裏,一家人正其樂融融地喫着早餐。
沈嶼北安靜地坐在姜昭昭旁邊。
見我出現,姜昭昭立刻把剝好的雞蛋喂到他嘴邊。
“北北乖,張嘴....”
沈嶼北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緊閉嘴巴。
我快步衝過去,一把抓住沈嶼北的手腕往回走。
姜文宇猛地站起身,用力將我推開。
“自己沒本事看不住男人,跑來發甚麼瘋!”
“這是姜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踉蹌了一步。
“他不能留在這裏,他必須跟我走。”
姜國彬將手裏的水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反了你了!”
“昭昭看上的東西,甚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餘鳳一邊給姜昭昭夾菜一邊冷嘲熱諷。
“你就是嫉妒昭昭!從小到大,你哪次不跟她搶?”
“你這見不得別人好的小心眼,到底甚麼時候能改改?”
我聽着這些顛倒黑白的話,簡直要氣笑了。
“我搶?”
“八歲那年,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平安扣,是她硬生生從我脖子上扯下來,轉頭就送給了路邊的流浪漢!”
“十四歲那年,我撿回來的流浪貓,是她搶去玩了三天,然後嫌貓太粘人直接從二樓扔下去摔死!”
“二十歲我的婚禮,也是她當着所有親戚的面,把我的未婚夫帶去開房!”
“現在你們說我搶?”
姜昭昭委屈地扁了扁嘴,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鬧着玩的,你怎麼還記仇啊。”
“我那不就是圖個新鮮嘛,玩膩了我不都沒再碰過嗎。”
“這次我是真的喜歡北北,你把他讓給我好不好?”
姜國彬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還提它幹嘛。”
“昭昭現在身體虛弱,受不得刺激。你趕緊滾出去。”
我指着沈嶼北,厲聲警告。
“姜昭昭,你聽清楚了。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他有很嚴重的精神疾病!”
姜文宇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
“我看你纔有病!”
“這小子長得人模狗樣,穿的也是普通牌子,一看就是個靠臉喫飯的普通富二代。”
“你以爲你隨便編個理由,就能把人騙走?”
姜昭昭摟住沈嶼北的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挑釁地看着我。
“姐姐,既然你這麼捨不得他,還故意編故事嚇唬我。”
“那我決定了。”
姜昭昭環顧四周,大聲宣佈。
“我今天就要和北北去領證結婚!”
餐廳裏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餘鳳激動得直拍手。
“太好了!咱們昭昭終於定性了!”
姜國彬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三分鐘熱度的毛病總算是要好了。沁羽,你該替你妹妹高興纔是。”
我看着沈嶼北那雙毫無波瀾的死寂眼睛。
“你們確定要這麼做?”
姜文宇不耐煩地推着我往門外走。
“廢話!趕緊滾,別耽誤我們昭昭去民政局的好事!”
姜家幾人把沈嶼北硬推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