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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周銘遠從擺地攤到創立集團,吃了十多年苦,終於等到公司上市,身家過億。
可他卻在慶功宴結束後,臨時改道去見初戀。
闖紅燈,出了車禍,沒能搶救回來。
律師當衆宣讀遺囑時,遞給了我兩張紙。
第一張寫着:
【我名下所有財產、集團股份及不動產,全部遺贈給唐韻。】
第二張寫着:
【當初是你費盡心機拆散我和唐韻,逼她遠走他鄉,如今你幫我賺了一輩子的錢,也算替我補償她了。】
我爲他熬壞身體,爲他放棄自己的人生。
到頭來,他卻用我們共同掙下的財富,替初戀補償青春。
我氣得眼前發黑,倒在了他的靈堂上。
再睜眼,我回到了周銘遠創業失敗跪在我面前,求我拿出嫁妝替他週轉的那一天。
他紅着眼對我說:
“再幫我一次,等公司做起來,我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這一世,他的公司他的前程,他和初戀的遺憾。
都與我無關。
擁有上市公司的人,也該換換了。
......
我醒來時,周銘遠正抱着我坐在出租屋的牀邊。
他托住我的後頸,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知微,別怕,我在。”
我睜開眼,正對上他年輕的臉。
淚水毫無徵兆地滾下來。
我抬手碰了碰他的眉骨,手停了半晌,才確認懷裏的人有體溫。
周銘遠握住我的手,貼到自己臉上。
“怎麼哭成這樣?是不是擔心項目?”
桌上攤着創業計劃書,抽屜裏放着母親留給我的金鐲子、存摺和房產證。
上一世,也是這個晚上,我把所有東西都交給了他。
十幾年後,他留給我的遺囑只有兩頁。
財產歸唐韻,我陪他喫過的苦,則被寫成替他補償舊情。
我咬住脣,還是壓不住喉嚨裏的哽咽。
周銘遠把我摟緊了些。
“再幫我一次,等公司做起來,我給你買大房子,再不讓你受苦。”
我貼在他胸前,聽着熟悉的呼吸聲,眼淚浸溼了他的襯衣。
多可笑,他活着抱住我的時候,我仍舊會貪戀這點溫度。
過了許久,我推開他。
“還差多少錢?”
“三萬!”
周銘遠急忙把計劃書遞來。
“第一批貨賣出去,資金就能轉起來,知微,你信我。”
計劃書上的渠道並不穩,成本也壓低了兩成。
上一世,我陪他碰過無數次壁,才把這些漏洞一個個補上。
我合上計劃書,聲音仍有些發顫。
“嫁妝不能動。”
周銘遠的手僵在半空,“你說甚麼?”
“房產證和存摺,我不會給你。”我擦掉臉上的淚,迎着他的視線,“進貨量減半,我陪你找熟客預售,渠道重新談,還來得及。”
“你不懂!規模小了根本賺不到錢。”
我看了他幾秒,把計劃書放回桌上。
“這些年,你求我拿錢時,總說我最能幹,等我開口提意見,我又甚麼都不懂了。”
周銘遠張了張嘴,伸手來握我。
我把手收進衣袖裏。
他看向抽屜,臉上的溫柔淡了下去。
“行,我自己想辦法。”
當天晚上,一個女人打來電話。
哭聲從聽筒裏漏出來,周銘遠一下坐直了。
“唐韻?你有沒有受傷?”
他抓起外套,又從抽屜裏拿走剛借來的三萬元現金。
我堵在門邊,盯着黑色手提包。
“明天進貨的錢,你要全部拿走?”
“她遇上麻煩了,進貨可以推一天。”
“周銘遠,你剛纔還說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他避開我的視線,“知微,她等不了。”
我扶着門框讓開路,喉嚨堵得厲害,出口的話仍舊乾脆。
“去吧,今晚你跨出這道門,就別指望我替你補上這三萬。”
他走到樓梯口,又回頭看我。
“你不問唐韻是誰?”
“問了,你就不去了嗎?”
周銘遠答不上來。
凌晨,他回來時,衣服上沾着陌生的香水味。
“知微,你還能不能再籌一筆錢?”
我攥住被角,眼淚又落了一顆。
“沒有了。”
手機鈴聲恰好響起,唐韻在電話裏哭着說不想活了。
周銘遠連鞋都沒換,轉身衝下樓。
房門撞上牆,又彈了回來。
我走過去,把門關好,也把他落在桌上的計劃書收進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