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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銘遠沒去進貨。
供貨商告訴我,貨已經被唐韻取走,往後的合作也由她接手。
我扶着倉庫的鐵門,半天才擠出聲音。
“我談下來的渠道,誰同意交給她的?”
“周先生說你們商量過,許老闆,這事......”
我掛了電話。
周銘遠趕到時,我已經聯繫好另一家供貨商。
對方不給賬期,我便減掉一半貨量,跟着司機搬了一夜。
紙箱劃破手背,血順着手腕滴到封箱膠上。
司機伸手攔我。
“許老闆,傷口得包一下。”
我用布條纏住手背,繼續抬貨。
“老客戶還在攤位等,先送過去。”
最後一箱貨擺好時,天已經亮了。
胃裏一陣抽痛,我撐着貨架才站穩。
周銘遠走進攤位,皺眉看着滿地紙箱。
“怎麼還沒擺整齊?”
我轉過身,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把我的供貨商交給唐韻,害我臨時找貨,你進門不問我傷得重不重,只問貨爲甚麼沒擺好?”
他這才低頭看見我手上的布條。
“她只是暫時幫忙,知微,你有本事,換一家也能做,她剛回來,工作和住處都沒有。”
我氣得笑出聲,眼淚卻跟着掉了下來。
“我能扛,所以活該讓,她哭兩聲,你就把我的東西遞過去,周銘遠,你把我當甚麼?”
“別說得這麼難聽。”
我抹掉眼淚,把價目表貼上牆。
“你出去!”
忙到深夜,胃疼得直不起腰。
我彎身撿紙箱,額頭磕上櫃臺,身子隨即倒了下去。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醫生說有胃出血徵兆,再拖下去會休克。
周銘遠趕來,站在病牀旁,只看了我幾秒。
“唐韻住得不習慣,我得陪她去看房。”
我抓住他的袖口,聲音抖得厲害。
“醫生剛纔說我差點休克。”
“可你現在已經醒了。”
攥着衣袖的手一點點鬆開,我偏過臉,淚水沒進枕頭。
“滾吧。”
晚上,護士送來繳費單,繳費人寫着唐韻。
我打去電話,壓着怒氣追問:“她爲甚麼有我的身份證複印件?”
周銘遠沉默了。
“租房需要材料,我借用一下,錢以後會還。”
“拿我的渠道給她工作,拿我的身份替她租房,你還動過甚麼?”
“她沒人可以依靠。”
我捏皺繳費單,啞聲問:“我躺在醫院,也沒人陪,你管過我嗎?”
電話裏只剩呼吸聲。
第二天,律師函送到病房。
周銘遠已經拿走我的房產證,用僞造的授權書替唐韻簽了借款協議。
我盯着落款,淚水砸在紙面上。
但這回,我沒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