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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月底。
王翠萍爲了釣大魚,咬着後槽牙從自己棺材本里掏出錢“利息”轉給我。
她美其名曰這是內部渠道的高額回報。
我提着那個印着顯眼雙C標誌的購物袋,推開了婆家的大門。
一進門,飯菜的香味夾雜着王翠萍那大嗓門的抱怨就飄了過來。
“她一個月賺那麼多,也不知道補貼家用。整天就知道買那些沒用的化妝品。”
看到我進來,王翠萍的話音一下停了,目光一下就盯住了我手裏的購物袋。
“哎喲,妍妍回來了。”
陳輝趕緊迎上來,眼神卻直勾勾的盯着那個袋子。
“這買的甚麼?”
我隨手把購物袋放在餐桌上,從裏面拿出那隻價值兩千多的流浪包。
“媽,您介紹的那個理財簡直就是印鈔機啊。”
我故意拔高音量,裝的很興奮的樣子。
“今天剛收到您轉來的兩千塊錢利息,我就去把看中好久的包給拿下了。”
王翠萍的臉色一下變得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那兩千塊錢,是她爲了套我剩下九十萬墊付的。
她本指望我看到高額回報後立刻追加投資,沒想到我轉頭就揮霍一空。
“你全花了?”
王翠萍的聲音都在發抖,心疼得直哆嗦。
“是啊。”
我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拿着包在鏡子前比劃。
“這可是高額利息賺來的,不花留着幹嘛。對了媽,這渠道太賺錢了,我打算明天回趟孃家。”
我停頓了一下,看着他們緊繃的臉。
“讓我爸媽把養老金也取出來,一起投進去。有錢大家一起賺嘛。”
“不行。”
一聽到我要拉孃家人入局,王翠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陳耀更是急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連手裏的遊戲機都扔了。
“嫂子,你腦子進水了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
陳耀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這可是我認識的大老闆給的內部名額,憑甚麼讓你孃家人佔便宜。”
我裝作被嚇到的樣子,委屈的看着陳輝。
“陳輝,你看他們。”
陳輝趕緊拉住陳耀,轉頭卻板着臉訓斥我。
“妍妍,這事兒你確實欠考慮。媽好不容易弄來的名額,你怎麼能隨便往外透風呢。”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厲。
“再說了,你花錢也太沒節制了。你那一百萬嫁妝要是都拿出來生利息,咱們家以後甚麼日子過不上。”
人的貪慾就像個無底洞。
只要你給他們一點甜頭,他們就會覺得全世界的金幣都該裝進自己的口袋。
對付貪狗,你不需要打。
你只需要扔一塊帶血的骨頭,他們自己就會咬個你死我活。
我嘆了口氣,把包扔回沙發上,面露難色。
“其實,我也是想多賺點。今天信託那邊的內部經理悄悄告訴我,現在出了一個超級VIP池。”
“甚麼VIP池?”
陳輝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故意壓低聲音,用一堆專業的財務術語開始包裝這個謊言。
“這是一個針對高淨值客戶的封閉式量化對沖基金池。只要資金門檻達到五百萬,不僅年化收益率直接翻三倍,而且三個月就能觸發保本退出機制。”
我看着他們迷茫又貪婪的眼神。
“等於三個月翻本。”
王翠萍和陳耀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完全聽不懂那些名詞,但翻三倍和三個月翻本他們聽得真真切切。
“三倍?”
王翠萍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算下來一個月得多少錢?”
“五百萬存進去,每個月光利息就有十五萬。”
我愁眉苦臉的嘆了口氣。
“可惜門檻太高了。就算我砸鍋賣鐵把一百萬嫁妝全投進去,也還差四百萬。只能眼睜睜看着這發財機會溜走了。”
這就叫信息差降維打擊。
當你在用專業的金融詞彙編造一個極度浮誇的謊言時,這羣只在超市搶過打折雞蛋的人,只會覺得自己觸碰到了財富密碼的邊緣。
那天晚上,喫過晚飯後,我早早回了臥室。
但我並沒有睡覺,而是戴上耳機,打開了手機裏的監聽軟件。
陽臺上的盆栽裏,我早就藏好了一支錄音筆。
耳機裏很快傳來了王翠萍刻意壓低的聲音。
“輝子,耀祖,你們聽見沒。一個月十五萬啊。”
“媽,那可是五百萬的門檻,咱們上哪弄那麼多錢去。”
陳輝的聲音裏透着焦躁。
“你傻啊。”
王翠萍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蘇妍那個死丫頭不是有一百萬嗎。咱們只要湊夠剩下的,用她的高管身份去開那個VIP賬戶,利息大頭不還是咱們的。”
“可是媽,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女方逼着全款買房。首付還差幾十萬呢。”
陳耀急得直跳腳。
“買甚麼房。等拿了這筆利息,別說全款買房,別墅你都買得起。”
王翠萍咬牙切齒的說。
“我想好了,明天我就回趟老家,把那棟三層自建房拿去抵押了。找張瘸子借高利貸,只要三個月能翻本,那點高息算甚麼。”
世界上最可笑的事,莫過於一羣自以爲聰明的蠢貨,在一個門縫裏偷偷謀劃着如何算計你。
他們卻不知道整個房子都是你建的。
想空手套白狼?我怕你們連骨灰都剩不下。
“媽,張瘸子那可是放高利貸的。萬一出事......”
陳輝還有些猶豫。
“萬一甚麼萬一。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王翠萍打斷了他。
“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就回去拿房產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