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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強捂着流血的肩膀,疼得齜牙咧嘴。
他從塌陷的牀鋪上爬起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指着我破口大罵。
“陳楠你是不是有病!你發甚麼瘋!”
我冷笑一聲,把手裏剩下的半截板凳腿扔在他腳邊。
“我發瘋?我看你是連腦幹都摘除拿去餵狗了。”
“那是三十萬!是你媽明天的救命錢!”
林強氣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你少在這給我哭喪!”
“老太婆遲早是要死的,治不好那是她的命!”
“這三十萬砸進ICU連個水花都聽不見,我還不如拿來辦點正事!”
我看着眼前這個男人,覺得無比陌生。
有些人的腦子就像是下水道。
除了裝屎,就只剩下爲所謂的愛情發出的惡臭。
指望這種人良心發現,不如指望豬能學會微積分。
“我花自己的錢幫朋友渡過難關怎麼了?”林強理直氣壯的吼道。
“你趕緊給我滾回醫院去伺候,少在這丟人現眼!”
一直躲在林強身後的蘇婉,這時候探出了半個腦袋。
她緊緊裹着牀單,瑟瑟發抖。
嘴角卻在林強看不見的死角,衝我掛着一抹挑釁的笑。
“楠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掐着嗓子,聲音柔弱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你別打強哥了,你要打就打我吧。”
“強哥只是看我太可憐了才幫我的,你千萬別因爲我破壞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看着這倆令人作嘔的狗男女,我突然連罵人的力氣都省了。
對付爛人,最蠢的辦法就是試圖跟他們講道理。
我吸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收了回去。
我沒有流一滴眼淚。
只是從淋溼的外套口袋裏掏出手機。
當着林強的面,按下了錄音保存鍵。
從我踹門進來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開着錄音。
林強看到我的動作,臉色變了。
“你幹甚麼?你錄音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行,不丟人,我百分百成全你。”
我把音量調到最大。
林強剛纔那句“哪怕拔了老太太的氧氣管我都願意”在逼仄的出租屋裏迴盪。
蘇婉的臉色也變了,她下意識的抓緊了林強的手臂。
我按下了發送鍵。
“你剛剛大逆不道的話,我已經發到了家族羣和你公司的總羣。”
林強瞪大了眼睛,撲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陳楠!你馬上給我撤回!你瘋了嗎!”他吼叫着。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掃了他們倆一眼。
“撤回不了了,超過兩分鐘了。”
“林強,你想當大情種,我就讓你當個夠。”
我轉身走向門口,停住腳步,側過頭。
“錢,我會讓你一分不少的吐出來。”
“至於這氧氣管,你自己去醫院親手拔吧!”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那棟散發着黴味的破樓。
身後傳來林強砸東西的巨響和無能狂怒的咒罵聲。
我撐開傘,走進雨裏。
冷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很清醒。
直接把他們的爛攤子掀翻在聚光燈下。
讓全天下看看這到底是個甚麼品種的奇葩。
這纔是成年人該有的體面。
回到醫院時,我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
視頻和錄音發出不到十分鐘。
林家的家族羣和林強的公司羣全部炸鍋了。
家族羣裏,那些平時裝聾作啞的親戚一下子全冒了出來。
“強子,這錄音裏說的是真的嗎?你真要把你媽的救命錢拿去給別的女人?”
“造孽啊!翠花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
林強急了,立刻在羣裏倒打一耙。
“大家別信陳楠的鬼話!那段錄音是她用AI合成的!”
“她就是不想伺候我媽了,故意栽贓我!”
接着,他甚至發了一條朋友圈賣慘。
配圖是他那張被板凳砸出血的肩膀特寫。
文案寫着:“日久見人心。妻子受不了伺候重病母親的苦,偷偷把三十萬捲走跑路了,還找人打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看着這條朋友圈,差點氣笑了。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陳楠!你個毒婦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