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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起火那天,姐姐非要衝進去拿那張中了五十萬的彩票。
我奪走鑰匙,鎖死大門。
“裏面有煤氣罐,會爆炸!”
爭搶間,燃燒的廣告牌墜落,砸斷她的右手,也燒燬了我的後背。
彩票化成灰後,姐姐認定我嫉妒她發財。
父母逼我退學進廠,用工資養她。
此後二十二年,她結婚、生子、替丈夫還賭債,花的全是我的錢。
我患癌後,她卻搶走手術費給兒子買車,還將滾油潑在我身上。
“你燒掉我的五十萬,我燒死你,很公平。”
再睜眼,我回到倉庫起火那天。
姐姐盯着我完好的後背,冷笑:
“這次你休想攔我。”
我沒有鎖門,反而把鑰匙遞給她。
“去吧,你的五十萬就在裏面。”
她衝進濃煙,我轉身報警。
她不知道,那張彩票根本沒有中獎。
姐夫早就將它調了包。
而倉庫深處的幾十個煤氣罐,即將爆炸。
......
濃煙撲在臉上的瞬間,我猛地睜開了眼。
後背火辣辣的疼痛消失了。
我下意識伸手摸去,掌心觸到的是完好光滑的皮膚。
沒有燒傷。
沒有腐爛流膿的疤。
更沒有癌症晚期瘦得凸起的骨頭。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二十二年前,倉庫起火的這一天。
“林晚,把鑰匙給我!”
姐姐林嬌的尖叫聲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頭,看見她穿着那件紅色連衣裙,死死盯着我手裏的倉庫鑰匙。
她的右手還好好的。
沒有被廣告牌砸斷,也沒有因爲傷口感染而留下殘疾。
林嬌的目光落在我的後背上,神情先是一怔,緊接着便化成了怨毒。
“你也回來了?”
我沒有回答。
可僅僅這一句話,已經足夠讓我明白。
她也重生了。
林嬌突然衝上來,伸手搶奪鑰匙。
“這次你休想攔我!”
“那張彩票是我的,五十萬也是我的!”
“上輩子要不是你把倉庫鎖死,我早就發財了!”
她的指甲劃過我的手背,留下幾道血痕。
我看着她近乎扭曲的臉,眼前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前世的林嬌坐在沙發上,把我剛發的工資一張張數走。
“我兒子要交補習費,你一個沒結婚的老姑娘,留錢有甚麼用?”
那時我已經四十八歲。
胃癌晚期。
醫生說再不手術,我最多還能活三個月。
我跪在她面前,求她把銀行卡還給我。
那裏面的九萬塊,是我在塑料廠熬了十幾年夜班,才偷偷攢下的手術費。
林嬌卻一腳踹在我的胸口。
“你欠我五十萬。”
“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拿着我的錢,給兒子付了新車的首付。
我追到廚房,死死抓住她的褲腳。
林嬌端起竈臺上滾燙的油,毫不猶豫地潑向我。
滾油澆在皮肉上的聲音,我到死都記得。
“你燒掉我的彩票,我燒死你,很公平。”
我倒在地上,疼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而我的父母站在門外,沒有一個人進來救我。
父親只說了一句。
“你姐心裏苦了二十二年,你讓她出出氣吧。”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命連一張彩票都不如。
“發甚麼呆!”
林嬌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兩步,終於從前世的慘狀中回過神來。
倉庫的火已經燒到了門邊。
鐵門被烤得發紅,裏面不斷傳來木箱炸裂的聲音。
黑煙順着門縫往外湧。
廠裏的工人早就跑光了。
只有林嬌還在惦記貨架下面的那張彩票。
昨天晚上,她跟姐夫周海生一起覈對過號碼。
她堅信自己中了五十萬。
“裏面有煤氣罐。”
我看着她的眼睛,平靜地提醒。
“倉庫後面至少放了三十個。”
“火一旦燒過去,所有人都得死。”
林嬌冷笑一聲。
“你少嚇唬我。”
“你就是見不得我發財。”
“上輩子你毀了我的彩票,還害我斷了一隻手。”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她用力掰我的手指。
我卻突然鬆開了手。
倉庫鑰匙落入她的掌心。
林嬌愣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真給我?”
“給你。”
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的彩票就在最裏面的貨架下面。”
“再晚一點,恐怕就燒沒了。”
林嬌眼裏的疑慮瞬間被貪婪取代。
她緊緊攥住鑰匙,快步衝向倉庫。
走到門口時,她又轉過身。
“林晚,你別後悔。”
“等我拿到五十萬,你跩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分你一分錢!”
我點了點頭。
“放心。”
“這一次,我絕不會跟你搶。”
林嬌打開鐵門。
灼熱的濃煙迎面湧出,燻得她連連咳嗽。
她卻連一秒都沒有猶豫,彎着腰衝了進去。
火光吞沒她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緩緩合攏的鐵門。
前世,我拼死阻攔她,是因爲我把她當成親姐姐。
這一世,我尊重她的選擇。
她想要五十萬。
那就親自進去拿。
至於能不能活着出來,跟我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