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是顧家丟了十八年的真千金,也是缺愛的瘋批。

回家那天,我以爲會被捧在手心裏疼。

可媽媽擁抱我時身體僵硬,哥哥眼神疏離,爸爸甚至叫錯我的名字。

哪怕我考了年級第一,拿下國際鋼琴金獎,他們眼裏也有假千金。

所有人都說顧家接我回來只是不想被人指點,我贊同卻不甘心。

開始發瘋地用絕食逼他們當衆誇我,用割腕逼他們陪我過生日。

直到一場火災同時困住我和假千金。

濃煙裏我聽見爸媽和哥哥衝進樓的聲音,閉上眼等那個意料之中的答案。

可三個人全部朝我跑來。

爸爸擋住坍塌的橫樑,媽媽把溼毛巾捂在我臉上,哥哥揹着我撞穿火牆。

他們把我推出去的瞬間,樓塌了。

被救的三人只剩最後一口氣,卻死死攥着我的手:

"囡囡......以後別再傷害自己了。"

我抱着三具屍體在廢墟上坐到天亮,然後吞下整瓶AM藥。

再睜眼,回到剛回顧家的第一天。

看着拘謹的媽媽、躲閃的哥哥、欲言又止的爸爸。

我沒再逼迫,平靜地轉身離開。

這一世,我聽話不再傷害自己來求愛,我要自己愛自己。

......

“姐姐,你剛回來就要走,是不是因爲我在這裏惹你不高興了?”

伴隨着顧心語嬌柔的聲音,大廳裏的死寂被徹底打破。

我沒有停下腳步,手握在行李箱的拉桿上。

身後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媽媽周雅衝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抖得厲害,指尖冰涼。

“南星,別走。”

我低下頭,看着那隻緊緊攥着我的手。

上一世的今天,她也拉過我的手,但那時她的身體是僵硬的,眼神裏透着敷衍。

而現在,她的眼眶紅得嚇人,眼裏滿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我平靜地將手抽了出來。

“顧太太,我只是想回鄉下,把沒帶完的東西收一下。”

周雅愣住了,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爸爸顧正華快步走上前,他平日裏總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着。

“南星,別叫顧太太,叫媽媽。”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祈求。

“家裏甚麼都有,缺甚麼爸爸明天帶你去買,今晚就住在家裏好不好?”

哥哥顧司舟也攔在了門前,他死死盯着我,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南星,你知不知道我們......”

他頓了一下,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我知道他想說甚麼。

他們也重生了。

從他們跟前世截然不同的表現,我不難猜出來。

腦子裏還回放着那場大火的慘狀。

上一世他們拼了命把我從火場裏推出來,用死亡作爲終結。

他們以爲這樣就能抵消十八年的缺席,以爲這樣我就會永遠感念他們的好。

可是重來一次,我不想再配合他們玩這種自我感動的遊戲。

“我習慣用舊的東西,買新的不合手。”我看着顧司舟,給出合情合理的解釋。

顧心語走過來,輕輕挽住周雅的手臂。

她咬着下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媽媽,如果姐姐真的很介意我的存在,我可以搬出去的。”

“畢竟我只是個假千金,姐姐纔是你們親生的。”

顧心語的聲音很輕,卻準確無誤地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如果是以前,我會歇斯底里地衝上去,質問她爲甚麼要裝可憐。

但現在,我只覺得疲憊。

周雅的身體僵了一下,下意識反握住顧心語的手。

“心語,別胡說,你也是媽媽的女兒。”

顧司舟也皺起眉頭,轉頭安撫顧心語:“心語,南星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

看吧,這就是他們的愛。

哪怕剛剛還在爲我的離去感到恐慌,只要顧心語一掉眼淚,他們的天平就會立刻傾斜。

他們習慣了去安撫那個會哭鬧、會示弱的顧心語,卻指望我這個真千金能夠大度地包容一切。

我沒有爭辯,提起行李箱準備繞過他們。

顧司舟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了我的箱子。

“南星,哥哥替你收着。就住一晚,明天哥哥親自陪你去拿行李,好嗎?”

他緊緊抱着箱子,彷彿那是能留下我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顧正華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南星,留下來。下週我們就給你辦一場最盛大的認親宴。”

“爸爸要把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轉給你,讓全城都知道你纔是我們顧家名正言順的千金。”

他們試圖用物質來填補情感的空洞。

在他們看來,把家產給我,把溫柔給顧心語,就是最完美的平衡。

我看着他們三個人緊張的神情,再看看被顧司舟死死扣住的行李箱。

如果我現在強行要走,勢必會引發更大的糾纏。

我點了點頭:“好,那我住一晚。”

聽到我的答覆,全家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周雅甚至破涕爲笑,趕緊吩咐傭人去把二樓朝南的房間收拾出來。

那間房,上一世是顧心語用來放雜物的儲藏室。

我走到沙發前坐下,安靜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沒有像他們預期的那樣去討好,去哭訴這些年在鄉下受的苦。

這種詭異的平靜,讓他們感到不安。

顧司舟端着一杯溫牛奶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南星,喝點牛奶早點睡,哥哥這輩子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看着那杯冒着熱氣的牛奶,沒有去碰。

“放那吧,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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