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剛走下樓，就看到客廳的沙發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禮盒。
周雅正拿着一條銀白色的高定長裙，在顧心語身上比劃。
上一世的今天，我因爲穿着洗髮白的舊衣服下樓，被顧心語嘲笑像個小保姆。
全家人只是讓我將就一下，說以後再慢慢添置。
而這一世，周雅看到我下來，立刻放下手裏的裙子，快步向我走來。
“南星，你醒了。”她眼神裏帶着討好，“媽媽一早讓人送來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顧心語站在原地，看着周雅走向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眼眶迅速泛紅，聲音帶着哭腔。
“媽媽，這條裙子不是你說要留給我下週穿的嗎？”
周雅的動作停住了，神情閃過一絲尷尬。
“心語，這是給你姐姐的。媽媽明天再帶你去買好不好？”
顧心語委屈地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可是這是我最喜歡的那個設計師的絕版，全世界只有這一條了。”
她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沒關係，姐姐剛回來，我應該讓給姐姐的。”
整個客廳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顧正華放下手裏的報紙，嘆了口氣。
“南星，心語她有輕度抑鬱症，心思比較敏感。”
他看着我，語重心長地勸說。
“這裙子既然是絕版，要不你先借給她穿？爸爸下午給你訂更貴的。”
這就是他們的補償。
看似把最好的都捧到我面前，卻隨時準備因爲顧心語的一滴眼淚而收回。
顧司舟也走了過來，試圖打圓場。
“南星，哥哥給你轉一百萬，你自己去挑喜歡的，這條就讓給心語吧，她真的很想要。”
他們都在等我發脾氣。
等我像上一世那樣，爲了搶奪一件衣服跟他們大鬧，然後他們再順理成章地偏袒顧心語，指責我不懂事。
但我沒有。
我走到沙發前，看了一眼那條裙子。
“可以。”我轉頭看向顧正華，“這衣服尺碼本來就不對，腰身太窄，穿着勒人。”
我給出理由，平靜地退出了這場爭奪。
他們三個人都愣住了。
這不符合他們的認知，那個極度缺愛、事事都要爭個高下的蘇南星，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顧司舟心裏沒來由地一陣發慌，他伸手想拉我。
“南星，你是不是生氣了？哥哥把名下那臺保時捷送給你好不好？”
我側過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不用了，我不會開車。”
就在這時，顧心語突然捂住心口，臉色蒼白地往後倒。
“哥哥，我有點喘不過氣......”
大廳裏瞬間亂作一團。
周雅尖叫着衝過去抱住顧心語。
“快，送心語去醫院！老劉，備車！”顧正華大聲吼道。
顧司舟一把抱起顧心語，腳步匆忙地往外跑。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充滿了焦急和歉意。
“南星，你先在家休息，我們晚點回來陪你。”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兵荒馬亂。
偌大的顧家別墅，再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餐桌前，靜靜地喫完最後一口麪包。
他們總覺得，只要給出承諾，我就應該乖乖在原地等待。
可他們忘了，等待也是有期限的。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轉頭看向一旁的傭人。
“張媽，把沙發上那條裙子扔進垃圾桶吧，沾了灰，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