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車子開進小區地下車庫。
顧明川直接繞到副駕駛,替沈昭若拉開車門。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護着車頂,生怕她撞到頭。
我獨自推開車門,拎着自己單薄的行李袋。
走進電梯。
顧明川提着沈昭若兩個巨大的粉色行李箱跟了進來。
我看着那兩個箱子。
“她來幹甚麼?”
顧明川沒有看我,盯着電梯跳動的數字。
“若若剛辭職,老家的親戚總是催婚,她心情不好,來我們這住幾天散散心。”
我皺起眉。
“我們租的是一室一廳,哪裏有地方給她住?”
“不是還有個次臥嗎?”
他答得理所當然。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我的畫室,裏面放着我接商稿的所有設備和資料。”
那是整個出租屋裏,唯一完全屬於我的空間。
顧明川轉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帶着不加掩飾的厭煩。
“收一收不就行了?你那些畫紙能佔多少地方?”
“若若從小沒喫過苦,總不能讓她睡沙發吧?”
電梯門開了。
我沒有接話,徑直走到門口開鎖。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在了原地。
玄關處,原本放着我拖鞋的位置,被一雙嶄新的兔子棉拖佔據。
我的拖鞋被隨意地踢到了鞋櫃底下的灰塵裏。
顧明川提着行李箱越過我,直接走向次臥。
他一把推開門。
裏面已經變了樣。
我的畫板被隨意地靠在牆角,上面搭着沈昭若的羽絨服。
我剛起稿到一半的商單線稿,被壓在一個巨大的化妝包下面。
最讓我窒息的是。
奶奶留給我的那張手工刺繡墊子,此刻正鋪在陽臺的角落裏。
上面趴着一隻正在啃骨頭的小泰迪。
那是沈昭若養的寵物狗。
我大腦“嗡”地一聲。
直接衝過去,一把將墊子從狗身下抽了出來。
小狗嚇得汪汪大叫。
沈昭若從外面跑進來,一把抱起狗,滿臉委屈。
“姐,你幹嘛嚇壞球球啊?”
我拿着沾滿狗口水和污漬的墊子,手抖得停不下來。
“沈昭若,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遺物。”
“你拿它墊狗?”
沈昭若縮了縮脖子,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
“我不知道那是奶奶的遺物......我看它破破爛爛的放在櫃子裏,以爲是沒人要的抹布。”
顧明川從旁邊走過來,一把將沈昭若護在身後。
“沈清嘉,你夠了沒有?”
他指着我手裏的墊子。
“一個破墊子,邊都脫線了,若若不認識很正常。你至於跟一條狗計較嗎?”
我抬起頭,看着顧明川。
眼前的男人,曾經信誓旦旦地說會保護我所有的脆弱。
現在,他卻站在另一個女人面前,指責我爲甚麼不夠大度。
“顧明川。”
我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奶奶走的時候,你也在場。”
“你明明知道,這是她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顧明川愣了一下。
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
但很快,他又挺直了腰板。
“我每天工作那麼忙,哪能記住你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再說,洗洗不就行了嗎?若若又不是故意的。”
沈昭若適時地探出頭。
“姐,我給你買個新的好不好?多少錢,我轉給你。”
我看着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慢慢攥緊了手裏的墊子。
“不用了。”
我轉身走出次臥,回到主臥。
身後傳來顧明川輕聲哄她的聲音。
晚上,顧明川抱着一牀被子走到主臥門口。
“若若怕黑,還有點認牀。我今晚在客廳沙發上陪她,你自己睡吧。”
我靠在牀頭,看着他。
“顧明川,你甚麼時候能像昭若一樣懂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