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能單挑京城紈絝的將門虎女,如今卻成了風吹就倒的嬌弱太子妃。
只因我與那病弱太子共感,我哪怕耍槍蹭破點皮,他都能在大朝會上當場骨折。
爲了保全儲君的命,我被迫住進太子府,天天扮演柔弱淑女。
府裏那位太子青梅,見我這般柔弱,便越發猖狂,暗中弄壞我的衣物,搶走我的賞賜。
爲了太子那條脆命,我全忍了。
可今日,太子前腳剛離府去祭天,她後腳便帶人踹開了我的院門。
她滿眼惡毒,一巴掌扇翻我的藥碗,湯汁濺了我一身。
我捂着胸口“虛弱”質問。
“你這般放肆,就不怕殿下回府後要你的命?!”
她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逼近我:
“我與殿下自幼青梅竹馬,豈是你這外人能比的?”
“你入府至今,殿下連你的房門都不曾踏入,真當自己是東宮主母了?”
“我今日就替殿下好好教教你規矩!”
看着她高高揚起的巴掌,我幽幽嘆了口氣。
手摺了和臉頰挨巴掌......權衡利弊,算了,還是苦一苦殿下的臉吧。
......
“啪——”
響亮的耳光聲在破敗的院落裏炸開。
我甚至沒有偏頭躲閃,硬生生受了這一記窩心掌。
皮肉碰撞的瞬間,一股火辣辣的刺痛從左臉頰蔓延開來。
楚湘竹戴着赤金護甲的指尖,在我的側臉上劃出了一道極細的血痕。
我順勢往後退了半步,身子一軟,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你個不要臉的賤人,也配用這麼好的百年老參?”
楚湘竹一腳踩碎了地上那隻汝窯藥碗。
褐色藥汁混着瓷片渣子,濺在了我月白色的裙襬上。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眼神裏透着令人作嘔的傲慢。
“這藥是殿下專門留給我補身子的,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指使下人去庫房裏拿?”
我捂着被打的左臉,低垂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極冷的笑意。
算算時辰,祭天大典此刻應該剛剛進行到最莊重的祭天台祝禱環節。
滿朝文武,甚至連當今S上都在看着。
裴景淵那個脆皮太子,毫無防備之下,左臉突然結結實實地捱了這麼一巴掌,還被護甲劃破了相。
那畫面,想必是相當精彩絕倫。
“楚姑娘,這藥是太醫院按例發給各院的。”
我抬起頭,聲音顫抖,將一個常年臥病在牀的嬌弱太子妃演繹得入木三分。
“你若是想要,大可直接拿去,何必動手打人?”
“打你?我還嫌髒了我的手!”
楚湘竹嫌惡地掏出一塊絲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她轉過頭,看向跟在她身後的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
“去,給我把她這間屋子搜一遍。”
“我倒要看看,這**子揹着殿下,還藏了多少好東西!”
幾個婆子得令,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我的內室。
“住手!”我猛地站起身,想要上前阻攔。
“你們好大的膽子,我乃聖上親封的太子妃,誰敢動我的東西!”
楚湘竹嗤笑一聲,上前一步,猛地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又一次跌坐在地。
“太子妃?你不過是邊關來的野丫頭,仗着父兄在軍中有點軍功,硬塞給殿下的罷了。”
她蹲下身,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
“殿下心裏只有我,你入府三個月,他連看都不願多看你一眼。”
“你還真把自己當這府裏的女主人了?”
屋內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
瓷器碎裂聲,衣物被撕扯的聲音,不絕於耳。
我雙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裙襬,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在忍。
如果不是因爲那個該死的同命蠱,我此刻只需動一動腳趾,就能讓這個女人的脖子扭成麻花。
“姑娘,您看,搜出個這個。”
一個婆子拿着一個灰撲撲的包裹,邀功似的跑了出來。
看到那個包裹,我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我從邊關帶來的,母親生前穿過的舊戰袍。
“拿來我看。”楚湘竹一把奪過包裹。
她扯開繫帶,裏面露出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赤色勁裝。
“我當是甚麼寶貝,原來是一堆破爛。”
她滿臉嫌棄地拎起那件戰袍。
“這種沾滿窮酸氣的垃圾,也配放在太子府裏?”
“還給我!”我猛地撲過去,想要搶奪。
兩個粗使婆子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我的胳膊。
楚湘竹看着我焦急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越發惡毒。
她招了招手,旁邊的丫鬟翠濃立刻遞上一把剪刀。
“這料子看着就晦氣,不如剪了當抹布吧。”
她拿着剪刀,刀刃抵在了那件赤色戰袍的領口上。
我死死盯着她,眼神如同看着一個死人。
“楚湘竹,你今日若敢動這件衣服一分一毫。”
“我保證,絕對讓你後悔生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