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楚湘竹動作一頓,似乎被我眼底的S意驚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有恃無恐的嘴臉。
“後悔?在這太子府裏,只有殿下能讓我後悔!”
“咔嚓”一聲脆響。
剪刀毫不留情地絞了下去。
那件承載着我母親鮮血與汗水的戰袍,被生生剪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布帛撕裂的聲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不——!”
我劇烈地掙扎起來,按着我的兩個婆子竟然險些被我甩開。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婆子抬起腳,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十指連心。
尖銳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但我沒有叫出聲。
我只是在心裏默默倒數。
裴景淵,你最好能多撐一會兒。
三個月前,我剛隨父兄從屍山血海的邊關班師回朝。
迎接我們的不是封賞,而是皇帝的一紙賜婚詔書。
不僅如此,在大婚前夜,皇帝身邊的暗衛潛入我的營帳。
他們沒有S我,而是逼我服下了一隻通體赤紅的蠱蟲。
同命蠱。
子蠱入我心脈,母蠱在太子裴景淵體內。
從此,我所受之痛,皆會加倍反噬於太子之身。
皇帝老兒這一手算盤打得極響。
太子自幼體弱多病,是個隨時可能斷氣的藥罐子。
而我沈家手握重兵,功高蓋主。
用我這個將門虎女來給太子當肉盾,既保住了儲君的命,又拿捏住了我沈家的軟肋。
只要我敢輕舉妄動,或者讓太子有個三長兩短,邊關十萬沈家軍就會立刻以謀逆罪論處。
爲了父兄,爲了十萬將士,我只能收起一身傲骨。
在這不見天日的太子府裏,裝成一個連風都能吹倒的病秧子。
楚湘竹的笑聲將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她將剪成碎布的戰袍隨手扔在滿是泥水的地上,還故意用鞋底碾了兩下。
“我看這破布做抹布都嫌粗糙,只配拿去墊馬廄。”
她走到我面前,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說到馬廄,我今日來,是來通知你一件事的。”
“殿下昨日答應了我,要把這間院子騰出來,給我養那匹新進貢的汗血寶馬。”
“所以,你趕緊收拾東西,滾去後院跟那些下等僕婦擠一擠吧。”
我看着她那張囂張的臉,怒極反笑。
“殿下的口諭?”
“既是殿下的旨意,爲何沒有太監來傳喚,反倒要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來後宅撒潑?”
楚湘竹臉色一變,似乎被戳中了痛處。
“殿下日理萬機,哪有空管你這種閒事!”
“我是這府裏未來的女主人,我的話就是殿下的意思!”
她惱羞成怒地指着我的鼻子。
“翠濃,去把這賤人的行囊都給我扔出去!”
“今日不把這院子騰出來,誰也別想好過!”
翠濃帶着幾個婆子,將我屋裏僅剩的幾件換洗衣物和被褥,全都扔到了院子的泥地裏。
初冬的寒風夾雜着冰雨,落在單薄的衣料上,很快就結成了一層冰霜。
我被婆子死死按在地上,手背上的皮膚已經被踩得破皮流血。
我抬頭看着陰沉沉的天空。
裴景淵。
你現在一定痛得在祭天台上打滾了吧。
這可是當着文武百官的面。
一朝儲君,毫無徵兆地滿地找牙。
不知道皇帝老兒看到這一幕,會不會氣得腦溢血。
“楚姑娘。”我強忍着手背的劇痛,聲音出奇的平靜。
“你今日搶了我的院子,毀了我的衣物,還傷了我。”
“這筆賬,我是要一筆一筆討回來的。”
楚湘竹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捂着嘴咯咯直笑。
“討回來?就憑你?”
“一個連自己院子都保不住的廢物?”
她猛地一揮手。
“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丟在院門外!”
“不許給她飯喫,也不許給她炭火。”
“我倒要看看,她的骨頭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