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四年前一場意外我和男友雙雙穿越到古代。
巧合的是,這具身體的親人,竟與我現實中的親人長得一模一樣。
很快男友備下厚禮,將我風光娶進門。
成親第三年,我因遲遲不孕,無奈接受古代三妻四妾的現實,在父母勸說下含淚接納妹妹做了平妻。
直到聽聞妹妹有孕,鬱悶的我在後花園散心,
卻看見一架飛機劃破天際。
我大腦空白,跌撞着跑去書房找丈夫,推門前卻聽到陣陣笑聲。。
透過門縫,我的親人和我的夫君正圍在一起喝着冰鎮可樂。
母親心疼感嘆:
"景川,委屈你爲演這場戲,一直守在影視基地裏。"
丈夫的聲音透着輕鬆:
"只要能和小柔光明正大在一起,這點苦算甚麼。"
妹妹摸着孕肚,靠在丈夫肩上:
"多虧姐姐真的信了自己生不出,還是向古代的規矩妥協了。"
父親也嘆氣:
"要不是當初小柔意外懷了景川的孩子,我們也不會出此下策來騙她了。"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家人,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原來跨越千年的相濡以沫,不過是一場成全他們苟且的騙局。
既然如此,這場滑稽的戲,我不奉陪了。
......
我的手還扶在門框上,指尖發白。
裏面傳來可樂罐打開的聲音,嘶的一下,氣泡湧出來。
父親又說話了。
"景川,那個助孕的藥你還在給她喝吧?"
"喝着呢。"周景川的聲音很隨意,"其實就是維生素片磨成粉,衝在湯藥裏。她每天按時喝,覺得自己在努力備孕。"
母親笑了一聲。
"可憐見的,晚照那孩子從小就乖,讓她喝甚麼她喝甚麼,從來不問。"
妹妹的聲音帶着點撒嬌。
"姐姐要是問呢?"
"她不會問。"周景川語氣篤定,"她信我。"
我鬆開門框,退了一步。
腳底踩到廊下的碎石,咯吱一聲。
裏面的笑聲停了半秒。
"甚麼聲音?"母親問。
"野貓吧,這影視城裏貓多。"妹妹說。
笑聲又續上了。
我轉身,沿着迴廊往回走。
走了三步,腿軟了,扶着柱子蹲下來。
飛機還在天上。
它飛得很低,尾翼的紅色標識清清楚楚。
三年。
我看了三年的古瓦、青磚、木窗、石階,全是佈景。
那些丫鬟,是羣演。
那些鄰里,是演員。
那個替我診脈說我宮寒難孕的大夫,也是他們安排的。
而我每天磨墨、煮茶、繡荷包、等丈夫回房,像個傻子一樣活在他們搭好的戲臺上。
蹲了多久不知道,膝蓋已經發麻。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走回自己的院子。
推開門,桌上放着妹妹白天送來的一碟桂花糕。
旁邊壓着張字條,她的字跡圓潤乖巧:"姐姐多喫些,養好身子要緊。"
我把字條翻過去。
背面是空白的,但紙張的觸感不對。
太光滑了。
三年了,我怎麼沒發現過。
古代的紙不是這種手感。
我打開妝奩,裏面的脂粉盒子翻過來,底部印着一行極小的字。
批號,生產日期,保質期。
2024年3月。
現在是2024年。
我從來沒穿越過。
把盒子放回去,合上妝奩。
鏡子裏的人面色平靜,只是瞳孔裏沒有光。
我在鏡子前坐了很久。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周景川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一身古裝還沒換,腰間的玉佩輕輕晃。
"還沒睡?"
"等你。"
他走過來,在我身後站定,雙手搭上我的肩。
"今天身體怎麼樣?湯藥喝了嗎?"
"喝了。"
"乖。"
他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肩膀,力道溫柔。
"柔兒那邊有了身孕,你別多想。大夫說你調養好了,也會有的。"
"我知道。"
"你不怪我?"
"不怪。"
他彎下腰,從鏡子裏看我的臉。
"怎麼眼圈紅了?"
"風吹的。"
他笑了笑,直起身來。
"早點歇着,明天我陪你去後山走走。"
他去了淨房洗漱,水聲嘩嘩的。
我盯着鏡子裏自己的臉。
江晚照,二十六歲,戀愛四年,被騙三年。
被自己的父母、妹妹、男友聯手關進一座影視城,演了一出跨越千年的大戲。
目的只有一個——讓我心甘情願地接受妹妹上位,還要感恩戴德。
水聲停了,他從淨房出來,擦着頭髮。
"晚照,我下月想帶柔兒去城裏看看大夫,她月份大了,得仔細些。"
"好。"
"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在家等你們。"
他走到牀邊坐下,看我一眼。
"你最近話少了。"
"沒甚麼好說的。"
"想喫甚麼跟廚房說,別委屈自己。"
"嗯。"
他吹了燈,躺下。
黑暗裏他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我睜着眼,看房梁。
房梁是新漆的,顏色太勻了,沒有一點蟲蛀的痕跡。
三年前剛來的時候,我還感嘆過這古宅保存完好。
現在想想,全是笑話。
翻了個身,手碰到枕下那張紙條。
妹妹的字條。
我把紙條攥在手心裏,攥了很久,然後輕輕鬆開。
放下了。
黑暗中我閉上眼,開始想一件事。
這座影視城,出口在哪。